说着,他就真陪着大爷,拿着那个破电饭锅,雄赳赳气昂昂地出了门。
老张看着他的背影,张了张嘴,半天没说出话来。他扭头看向办公室里其他几个老油条,发现他们也都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。
“疯了,都疯了。”一个老科员喃喃自语。
孙海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,门虚掩着。外面的动静,他听得一清二楚。他没有出去制止,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。
他想起昨天林默说的那番话——“我们大部分的工作,都不是解决问题,而是翻译问题。”
刘建军的“酸菜理论”虽然粗糙,甚至有些滑稽,但他确实在尝试“翻译”,尝试站在群众的角度去理解问题,而不是简单地把问题推出去。
这是一种态度上的根本转变。
信访局这台生锈多年的机器,似乎真的开始重新运转了。
接下来的几天,这种“发疯”的迹象,开始在信访局内部“人传人”。
起初,是几个年轻人跟着学。他们不再满足于坐在办公室里看材料、打电话,而是开始主动走出大门。有人陪着居民去跟物业协调楼上漏水的问题,有人跑到社区去调解邻里因为养狗产生的矛盾,甚至有人为了一个公交站牌设置不合理的问题,真的拿着秒表在路边站了一下午,掐算人流量和车流量。
他们把这些在过去看来“多此一举”的行为,称之为“现场翻译”。
老同志们一开始是看热闹,后来是看不懂,最后,是坐不住了。
整个单位,年轻人都在外面跑,忙得热火朝天,就他们几个老的还守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,这感觉……太奇怪了。就像一桌人都在埋头吃饭,就你一个揣着手看,浑身别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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终于,资格最老、也最爱甩脸色的老冯,忍不住了。
这天下午,一个中年妇女哭哭啼啼地来上访,说楼下新开的棋牌室通宵打麻将,吵得她神经衰弱,报了警也没用,警察来了他们就消停,警察一走他们就继续。
老冯清了清嗓子,端着茶杯,决定亲自“下场”试试。
他把妇女请到座位上,沉着脸,酝酿了半天情绪,然后开口了,语气深沉而富有哲理:“同志,你这个情况我了解了。楼下的麻将声,就像是婚姻里的另一半在打呼噜。你烦他,又离不开他,是不是这个道理?”
中年妇女当场就愣住了,眼泪都忘了流,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老冯:“……同志,我……我离婚十年了。”
办公室里,几个偷听的年轻人“噗”的一声,强行把笑憋了回去,憋得满脸通红。
老冯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他本想学林默那样一语中的、直击要害,结果一脚踩空,摔了个大马趴。
就在这尴尬的时刻,林默恰好从外面走进来。他看了一眼窘迫的老冯和一脸茫然的妇女,立刻明白了七八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