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辆嚣张的黑色迈巴赫绝尘而去,尾灯在夜色中划出两道猩红的轨迹,很快便消失在道路的尽头。
林默却像被钉在了原地,一动不动。
西湖的夜风吹拂着他的脸颊,带来了阵阵凉意,可他的血液却在奔腾,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牧羊人。
橄榄核雕刻的小羊手串。
【绝对忠诚】的司机。
还有那个被周良安和金爷众星捧月般簇拥着的女人。
这些画面在他脑中交织成一张巨大而无形的网,网上每一个节点都闪烁着危险的光芒。他原以为自己是来打探周良安的,却没想到一头撞进了一个更深、更恐怖的漩涡。
周良安只是头羊,那女人才是真正的牧羊人。
这个认知,让林默感到一种久违的、被更高维度力量俯视的窒息感。就像在地方志办公室面对李鬼祟的“批斗会”时一样,他再次被推到了悬崖边上。
不,比那次更凶险。
李鬼祟只是想把他赶走,而这个女人,她看他的眼神,像是在评估一件没有生命的器物,随时可以决定他的用途,或者……将他随手丢弃。
他必须知道她是谁。
这不是好奇,这是生存的本能。不知道猎人的身份,就永远只能是被动的猎物。
林默回到车里,没有立刻发动汽车。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复盘着今晚的每一个细节。直接去问夏清月?不行。夏市长虽然身在江州,但未必能立刻触及到省城那个层面的核心圈子,贸然让她去查,只会打草惊蛇。
那么,唯一能为他解惑的,只有一个人——金爷。
那个笑起来像弥勒佛,眼神却像鹰隼一样的胖子。
林默拿出手机,找到了刚才金爷派人送名片时存下的号码。他犹豫了片刻,今晚他已经提前离场,现在再打电话过去,时机是否合适?会不会显得自己别有用心?
可转念一想,自己本就是别有用心。在这些老狐狸面前,任何拙劣的伪装都只会显得可笑。有时候,恰到好处地暴露一点“野心”和“好奇”,反而更像一个急于攀附的年轻人该有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