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终于图穷匕见。
林默心中一凛,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。他脸上的表情却愈发诚恳:“秦小姐真是慧眼如炬。我们地方志的工作,确实就像考古,只不过挖的不是古墓,是历史。大部分时间都在跟灰尘打交道,枯燥得很。能找到那幅画,纯属运气,就像买彩票中了五块钱,高兴一下也就过去了,当不得真。”
他将自己的功劳归于“运气”,把自己定位成一个中了小奖的“彩民”,姿态低到了尘埃里。
“运气?”秦知语轻轻一笑,那笑声像羽毛,搔在人心最痒的地方,“我从不信运气。我只信价值。一件东西,一个人,有没有价值,值多少价,都是明码标价的。”
她将手中的香槟递给旁边的侍者,转而端起一杯清茶,动作优雅地吹了吹热气。
“就比如,周书记现在主抓的城南旧改项目。”她话锋一转,看似随意地抛出了这个重磅炸弹,“外面都说,这是块难啃的硬骨头,牵扯太多,水深得很。小林秘书每天待在夏市长身边,站得高,看得远,对这盘棋,想必有自己的高见吧?”
来了。
这个问题,像一把无形的刀,直接架在了林默的脖子上。
说好,是替周良安背书,等于背叛了夏清月。
说不好,是当众打周良安的脸,当场就得罪死这位市委二把手。
说不知道,是无能,是失职,是刚才所有铺垫的崩塌。
这是一个必死的局。
周良安端着酒杯,笑吟吟地看着他,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。他也很想知道,夏清月看中的这个年轻人,到底有几分成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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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厅里,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。他们都看出来了,这不是闲聊,这是江南会里最常见,也最凶险的“投名状”——用你的智慧,来证明你的价值。
林默沉默了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微微垂下眼帘,仿佛在认真思索。他脑中的剧本系统,第一次没有给出任何【白色】或【蓝色】的选项,只有一片刺眼的、不断闪烁的【紫色】和【金色】光芒。
他知道,常规的智慧已经无法破局。
过了足足半分钟,就在连周良安都觉得他要被问住的时候,林默才缓缓抬起头,脸上带着一丝书卷气的困惑,答非所问地说道:“高见谈不上。我前几天整理资料,看到一本清代的《江州县志》,里面记载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。”
他顿了顿,成功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。
“说城南那片地方,以前是全城手艺人聚集的‘百工坊’。无论是木匠、铁匠还是绣娘,手艺都是冠绝江南。县志上说,那时的知县想要修缮府衙,下面的师爷建议直接下派任务,省钱省力。但那个知县却没同意。”
“他自己跑到百工坊,挨家挨户地看,跟手艺最好的那个木匠师傅,同吃同住了三天。回来后,什么要求都没提,只在官府门口贴了张告示,说他觉得城南的木器,缺了点‘人气’。”
“结果,不到半个月,全城的工匠都主动跑来献艺,不仅把府衙修得焕然一新,还顺带把城里的几座桥给加固了。事后有人问那个知县用了什么妙计,知县只说了四个字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