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视线紧紧跟随着那些不断挑衅、试探的鬼子的飞机。
他看到子弹打在真炮位附近的掩体上,看到假炮位的废墟再次被犁了一遍。
但他更看到,鬼子飞行员因为无法找到有价值的目标而变得焦躁,扫射变得更加没有规律,甚至带着几分泄愤的味道。
“全体单位,”
柱子对着电话筒,声音冷静得可怕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
“没有我的命令,谁都不准开火!一枪一炮都不准放!给老子憋住了!让他们打!让他们浪费子弹!”
他深知,现在暴露,就是送死。
鬼子等的就是这个。
真正的威胁,是高空那些尚未真正发力的轰炸机。
战斗机这些骚扰,就是在逼他露出最后的底牌。
命令被严格执行。
整个防空阵地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。
只有鬼子飞机引擎的嘶吼、机炮的咆哮和子弹撞击地面的噪音在回荡。
战士们蜷缩在工事里,咬着牙,忍受着这令人窒息的压制和试探,信任着指挥员的判断,等待着最终决战的命令。
天空中的零战飞行员们愈发疑惑。
地面仿佛真的被打哑了,除了燃烧的废墟,再也找不到任何反击的迹象。
他们的燃油和弹药也在快速消耗。
柱子看着他们,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。
“闹吧,再闹一会儿……等你们真正的大家伙下来,老子请你们吃真的。”
天空中的九七式战斗机终于耗尽了耐心,悻悻然拉起机头,摇晃着翅膀汇入高空编队,将战场交给了真正的毁灭者。
高空中,十架九七式重爆轰炸机调整完毕,它们并非杂乱无章,而是保持着严整的攻击队形,分成了三个编组:
第一组三架,第二组三架,第三组四架。
庞大的机体在阳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,如同三把缓缓举起的死亡之锤。
第一编队的三架轰炸机率先开始降低高度,引擎的咆哮声变得愈发沉重。
它们的目标明确——
小王庄那片较为密集的土坯房屋和疑似仓库的区域。
领队长机微微调整航向,机腹的弹舱门缓缓开启,露出了里面排列整齐的黑色炸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