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十七分。
市中级人民法院东侧地下车库入口,一辆黑色SUV缓缓停下。
车门推开,沈清撑起雨伞,风衣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她手中抱着一叠用防水袋密封的文件,封面上赫然印着:
《诉前证据保全申请书》
案由:非法获取生物识别信息、精神操控与意识数据跨境传输
申请人:陆昭(心理医生/犯罪侧写师)
被申请人:明远慈善基金会、其下属“未来心智计划”项目组
陆昭跟在她身后走下车,脸色略显苍白,右手腕上还缠着未拆的纱布——那是催眠实验中电极撕裂皮肤留下的痕迹。
但他步伐稳健,眼神清明。
“你确定要这么做?”王队长从后座下来,压低声音,“这不完全是刑事案件……法院未必受理这种‘科幻级’指控。”
陆昭望了一眼法院大门上方那枚庄严的国徽,轻笑一声:“他们用我的梦杀人,我就用法律把他们的系统变成证人。”
沈清回头看他一眼,眸光坚定:“我已经打通院长专线,引用《个人信息保护法》第29条、《神经伦理特别条款(试点)》以及国际脑机接口公约精神,主张‘意识活动属于最高级别个人隐私’。只要我们能证明数据来自他的大脑,并且未经同意上传——这就是铁案。”
“更何况,”她顿了顿,唇角微扬,“我们还有‘活体回传信号’作为电子证据链闭环。”
小林从副驾探出头来,递出一个加密U盘:“原始脑波比对数据、境外IP跳转路径、服务器逆向响应记录……全齐了。连他们重启时弹出的那句‘External Theta Override Detected. Source: L.’都录了下来。”
陆昭接过U盘,轻轻摸着表面,很凉。
“父亲当年没能走进的法庭,”他低声说,“今天,我替他递上第一份诉状。”
清晨八点整,临时紧急听证会在第三民事庭召开。
旁听席罕见地坐满了人——有媒体记者、法学学者,甚至几位来自国家神经科学伦理委员会的技术专家。
被告席上,明远基金会派出的律师团阵容豪华,为首的是一位素有“企业防火墙”之称的顶级商事律师,言辞犀利,气势逼人。
“法官大人,原告所谓‘梦境被盗’,纯属科幻小说情节!脑电波不是短信,怎么能叫‘窃取’?如果每一个做噩梦的人都能起诉别人侵犯意识权,那全世界都要疯了!”
哄笑声在旁听席响起。
沈清站起身,面不改色,声音冷静:
“那么请问对方律师——当一台设备能实时播放原告在深度催眠状态下的记忆重构画面,包括他五岁那年躲在衣柜里听见的对话、血迹延展成的地图形状,这些细节从未对外公开,甚至连警方档案都不曾记载……是谁告诉你们的?”
她点击平板,大屏同步播放那段“重播梦境”的视频片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