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主,
信任之人……
这四个字像一道闪电,劈开了陆昭脑中的迷雾。
父亲陆振华留下的那本笔记里,反复提到过一个名字。
那个在他最迷茫、最叛逆的少年时代,像灯塔一样引导他走上刑警之路的人;那个在父亲去世后,唯一被允许整理父亲遗物的前辈;那个如今已经退居二线,却依然担任着市局高级顾问,德高望重的……
陈国栋。
“陈叔?”陆昭几乎是下意识地吐出了这个名字。
他父亲当年最信任的人,就是这位手把手教他破第一个案子的恩师。
“不可能!”沈清立刻出声反对,语气异常坚决,“陆昭,你冷静点!陈顾问是你父亲的至交,也是看着我们长大的长辈。没有丝毫证据,我们不能把怀疑的矛头指向系统的每一个人,尤其是德高望重的前辈。这不仅是程序问题,更是对整个警察队伍信任基石的动摇。你父亲若在,也绝不会允许你用这种猜忌的方式,去毁掉他一生守护的系统信任!”
陆昭没有与她争辩。
他只是默默地坐到电脑前,双手在键盘上快速敲击。
几分钟后,一份详细的表格出现在屏幕上。
那是陈国栋近五年的所有公开行程、会议记录和私人旅行的报备信息。
而在表格的另一侧,是陆昭从各种渠道搜集到的、关于那位神秘“灰女士”在全球各地活动的踪迹。
两列数据并排陈列,冰冷而残酷。
“信任不是盲从。”陆昭指着屏幕上那些被标红的日期和城市,“你看,陈叔五年内有十七次因‘私人事务’或‘学术交流’离境。而这十七次里,有十五次,‘灰女士’的情报网络在同一时间、同一城市有异常活动的迹象。时间与地点的重合度,高达百分之八十七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穿过屏幕,直视着沈清震惊的眼睛,声音低沉而有力:“父亲教我的最后一课,恰恰不是无条件的信任。而是在所有人都告诉你‘没事’,所有证据都指向‘正常’时,你依然要听从自己心里那个微弱却执着的声音——那个告诉你‘不对劲’的声音。”
夜色如墨,将一栋僻静的别墅完全吞噬。
陆昭趴在对面的小山坡上,冰冷的泥土透过伪装网渗入他的作战服。
他手中的长焦镜头像一只沉默的眼睛,穿过数百米的距离,精准地锁定在别墅二楼的书房窗户上。
他已经在这里潜伏了六个小时。
午夜时分,书房的灯亮了。
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窗前——陈国栋。
他看上去与往日并无不同,儒雅、沉稳,戴着一副金丝眼镜,动作不疾不徐。
他拉上窗帘,但百密一疏,留下了一道指头宽的缝隙。
就是这道缝隙,成了陆昭唯一的窥探孔。
镜头里,陈国栋从书架暗格里取出一个古朴的黑色铁盒。
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盒盖,从电脑光驱里拿出一张刚刚刻录完成的光盘,郑重地放入盒中。
陆昭立刻将镜头焦距调到最大,竭力放大光盘表面的标签。
光线、角度、抖动……他屏住呼吸,反复调整。
终于,几个模糊的字迹在取景器里变得清晰——
协议·终版。
陆昭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终版!
这意味着他们手里的U盘,果然不是全部!
他正准备记录下这一幕后悄然撤离,口袋里的手机却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。
是沈清的加密来电。
他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,迅速接通。
电话那头的背景音嘈杂不堪,充满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医疗仪器的警报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