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催眠时看到的玻璃罐,想起陈警官手背上的月牙疤痕——那是手术钳的压痕,和眼科手术器械的形状完全吻合。
“陆顾问!”小刘气喘吁吁冲进病房,“图像增强仪分析出了新线索!白大褂上的编号不是随机数字,是T-7-09!”
病人突然剧烈咳嗽,血沫溅在陆昭的白大褂上。
他抓住陆昭的手腕,指甲几乎要掐进骨头:“别信眼睛……他用眼睛……”
话音戛然而止。病人的瞳孔逐渐扩散,手指无力地垂落。
“医生!”陆昭吼着冲向门口,“急救!快!”
护士推着抢救车冲进来时,陆昭退到墙角。
他盯着自己白大褂上的血渍,突然发现那片红色的形状,竟和技术科屏幕上“白袍人”后颈的枫叶胎记一模一样。
沈清的手按在他胳膊上:“他撑不过今晚。”
陆昭没说话。
他望着病床上被医护围住的病人,想起催眠时对方说“玻璃罐要满了”——或许,每个玻璃罐里的眼睛,都是T-7项目的“试验品”,而病人,是第9个。
窗外的警笛声更近了。
小主,
陆昭摸出手机,打开技术科发来的修正后的轮廓图。
照片里的男人正对着他笑,左眼角的泪痣在冷光下泛着诡异的红。
“韩明远。”他低声说,声音里没有愤怒,只有冰锥般的冷,“你藏了十年的T-7,该见光了。”
病房的门被推开一条缝。
小林探进头:“陆哥,陈队说守住了所有出口,但没抓到人。不过……”他递来个证物袋,里面是把带血的手术刀,“在安全楼梯间捡到的,刀刃上的血和病人的匹配。”
陆昭接过证物袋。手术刀的刀柄上刻着极小的字母——T-7。
监护仪的警报声突然变成规律的滴答声。
陆昭转头,看见病人的胸口重新有了起伏。
护士擦着汗说:“暂时稳住了,但可能随时再犯。”
陆昭走到病床前,俯身轻声说:“你做得很好。现在,睡吧。”他伸手合上病人的眼皮,却在触碰到那瞬间顿住——病人的睫毛在他指腹下轻轻颤动,像在传递某种信号。
“他没真晕。”沈清的声音在身后响起,“他在等机会。”
陆昭直起身子。
他望着窗外逐渐亮起的警灯,突然想起技术科监控里韩秘书的手机闪光——她拍下的轮廓图,此刻应该已经到了韩明远手里。
“沈清。”他转身抓起外套,“跟我去档案室。我要查十年前T-7项目的所有资料,包括被销毁的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陆昭的目光扫过病床上的病人,“韩明远今晚没杀成他,明天会派更狠的人来。我们必须在那之前,让T-7见光。”
他走向门口,又突然停住。
回头时,他看见病人的手指在床单下微微蜷缩,画出个极小的“7”字。
走廊的灯光突然闪烁起来。
陆昭望着墙上晃动的影子,听见自己心跳如鼓。
十年了,父亲的血,沈阿姨的血,还有这些玻璃罐里的眼睛,终于要等来答案了。
他推开病房门,夜风吹起他的衣角。
沈清跟上来,手里紧攥着那沓旧案卷。
远处,陈队正指挥特警封锁楼层,手电筒的光束在墙上划出银色的网。
陆昭深吸一口气,走向楼梯间。
那里有扇被封死的铁门,门上的铁锈里,隐约能看见“T-7项目组”的字样。
他摸出从技术科顺来的万能钥匙,插入锁孔。
“咔嗒”一声。
门后,是十年前的秘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