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记忆拼图

陆昭凑近,清单上密密麻麻的医院名称里,“心理评估”四个字在每笔资助备注里重复出现。

沈清的指尖停在“明远精神康复中心”那行,指甲盖泛着冷白的光:“我查了受助者档案,有抑郁症患者、阿尔茨海默症老人,还有……当年11·23案受害者的家属。”

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,阳光透过积灰的窗户斜照进来,在清单上投下斑驳的影。

陆昭想起昨夜在档案室看到的“K计划”档案,那些编号旁的诊断书照片突然在眼前闪回:“筛选。韩明远在筛选符合某种条件的人。”

“条件是什么?”沈清的声音低了半度,她合上公文包时,金属搭扣的轻响像一记叩问。

陆昭没回答。

他摸出手机,翻出父亲日记的照片——“医院实习生韩某,近期频繁出入3号病房”“实验数据异常,必须上报”。

墨迹在照片里泛着褐黄,像凝固的血。

“我去见老李。”他抓起外套,转身时风衣下摆扫过证物台,“十年前验尸的老医生,我爸出事前最后见过他。”

老李住在老城区的筒子楼里,楼道灯坏了三盏,陆昭摸着斑驳的墙皮往上走,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在水泥楼梯间里回荡。

三楼左转第二户,门没关严,药味混着旧书的霉味涌出来。

“小陆啊。”老李坐在藤椅上,老花镜滑到鼻尖,手里的搪瓷杯飘着枸杞的甜香,“你爸走那年,你才十八,现在都这么高了。”

陆昭把“K计划”的复印件放在茶几上,纸张边缘还留着档案室的折痕。

老李的手指刚碰到纸页就抖了一下,茶杯险些摔在地上:“这……这是当年我们在医院发现的实验记录。”

老人的喉结动了动,布满老年斑的手背青筋凸起:“1998年秋,3号病房的病人总说半夜听见惨叫。我偷偷翻了护理记录,发现他们每天注射的不是镇定剂,是……是标着K的褐色液体。”

“后来呢?”陆昭的声音发紧,他看见老李的指甲深深掐进藤椅的缝隙里。

“记录被偷了。”老李突然剧烈咳嗽起来,从兜里摸出药瓶,“你爸来问我那天晚上……我把复印件塞给他。第二天就听说,他在巷子里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