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慈善晚宴,宿命初遇

最近天气转凉,韩明远的声音放得更轻,像在说什么私密的事,旧伤容易发作。

陆医生若是需要,我可以让基金会的医疗团队......他的尾音消散在钢琴的和弦里,目光却像一根细针,扎进陆昭的瞳孔,毕竟有些旧案,查得太深,总会......

宴会厅的门突然被推开,穿制服的侍者捧着新切的香槟塔鱼贯而入。

韩明远的话被淹没在玻璃杯相碰的脆响里,他转身时,陆昭瞥见他西装内袋露出半截银色钢笔——和解剖室照片里那支,一模一样。

苏婷婷端着空托盘后退两步,高跟鞋在红毯上没入三分。

她最后看了陆昭一眼,那眼神不再是审视,更像某种警告,随后转身融入人群,黑色长发扫过银质徽章,在桌面投下一道颤动的阴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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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昭握着微凉的香槟杯,杯壁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进袖口。

他望着韩明远的背影,对方正和副市长握手,笑容温和得像春天的风。

可陆昭知道,在那副皮囊下,藏着十年前雨夜的血腥味,藏着父亲怀表里永远停摆的时间,藏着所有被他用慈善外衣掩盖的、见不得光的真相。

钢琴声再次变调,这次是《安魂曲》的片段。

陆昭低头抿了口香槟,酒液在舌尖泛起苦涩——和他此刻的心情如出一辙。

韩明远的声音突然从舞台方向传来,混着麦克风的电流声:接下来,我想和大家聊聊......

陆昭抬头,正撞进韩明远望过来的视线。

对方举着香槟杯,朝他微微颔首,嘴角的弧度和邮件视频里分毫不差。

......那些不该被遗忘的过去。

韩明远的声音透过麦克风在宴会厅回荡时,陆昭的后槽牙轻轻咬了咬舌尖。

甜腻的香槟味还残留在齿间,却被这股刺痛激得清醒——他太清楚不该被遗忘的过去这几个字的分量。

十年前暴雨夜的警笛声突然在耳边炸响,父亲倒在血泊里的画面像老电影胶片,在视网膜上闪了闪又被按下暂停键。

舞台下方的人群开始鼓掌,韩明远在掌声中走下台阶,藏青西装的下摆扫过红毯。

陆昭注意到他右手自然垂在身侧,食指无意识地蹭了蹭西裤侧缝——这是他刚才在舞台上讲话时没有的动作。

心理测写师的本能让陆昭脚步微移,装作被侍者的香槟车挡住去路,实则截断了韩明远往主桌去的路线。

韩先生的演讲很有感染力。陆昭端着几乎没动过的香槟杯,杯壁的水珠已经顺着指缝渗进袖口,特别是最后那句,让我想起心理学里的创伤记忆留存理论——有些痛苦,确实不该被时间磨平。

韩明远的脚步顿了半秒。

他转头时,金丝眼镜的镜片恰好挡住了眼底的波动,再抬眼时又是那副温和慈善家的模样:陆医生总把生活过成学术课题。他伸手虚扶陆昭的肘弯,手指却在碰到布料前收了回去,不过您说的对,我最近也常想起些旧人旧事......比如您父亲。

陆昭的喉结动了动。

父亲的警徽在西装内袋里硌着心脏,每一下跳动都像是在敲摩斯密码。

他想起今早整理父亲遗物时,日记本最后一页用红笔圈着韩明远三个字,墨迹晕开的痕迹像团凝固的血。韩先生对我父亲倒很挂心。他笑,尾音却冷得像解剖室的风,听说您当年在医院实习时,和我父亲有过接触?

韩明远的食指突然抵在香槟杯沿。

玻璃杯与指尖相碰的轻响被周围的谈笑声淹没,却在陆昭耳中放大成鼓点。

他看见对方指节泛白,指腹在杯壁上碾出一道水痕——典型的自我安抚动作,和侧写手册里高控制欲者情绪波动时的应激反应完全吻合。

那都是二十年前的事了。韩明远端起杯子抿了一口,喉结滚动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两拍,陆队长是好警察,只是查案太急......他的目光扫过陆昭领口,那里露出半枚银链,有些真相,不是查得深就能见光的。

陆昭的右手悄悄插进西裤口袋。

手机静音键被拇指按得生疼,录音功能已经开启。

他注意到韩明远每说三句话就会用食指轻敲杯沿,频率稳定在每分钟十七次——和上周公园碎尸案现场,凶手在抛尸点逗留时在墙面敲出的痕迹频率一致。

韩先生似乎对查案很有心得?陆昭故意把二字咬得极重,我最近在整理旧案卷宗,发现11·23案的证物清单里,有件很有意思的东西。他停顿,看着韩明远的瞳孔微微收缩,受害者指甲里的金属碎屑,检测报告写着是某种特殊钢材......

宴会厅的挂钟敲响九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