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妹转身去收其他画时,陆昭不动声色用指甲挑开画纸背面的胶——果然,一片指甲盖大小的碎布掉了出来。
深蓝底色,织着细密的斜纹,和他在证物袋里那张照片上的蓝釉斑点,颜色分毫不差。
窗外传来汽车鸣笛声。
陆昭抬头,看见三楼的窗户闪过一道人影——苏婷婷正站在那里,手里端着马克杯,却根本没往杯里看,目光像两把钉子,钉在他手里的画上。
傍晚的风卷着梧桐叶扑在公寓玻璃上时,陆昭正把小林的画平摊在扫描仪上。
绿色太阳、红十字、夹着碎布的折痕,都被镜头忠实地记录下来。
他点开父亲的旧案卷扫描件,十年前的现场照片里,第三名受害者的床头也有个用红漆画的十字,当时警方以为是凶手随机标记,现在看来……
手机在桌上震动起来。
陆昭瞥了眼来电显示——是刑警队的林志远。
他按下接听键时,目光落在扫描仪吐出的照片上,红十字的边缘有个极淡的指纹,形状像朵未开的花。
“昭哥,”林志远的声音带着点急切,“你要的基金会十年前的审计报告,我托人从档案局调出来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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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昭的手指停在键盘上。
窗外的暮色正漫过窗沿,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,投在那张画着绿太阳的纸上。
陆昭的指节在键盘上悬了三秒,才按下回车键。
扫描仪吐出的照片与旧案卷的电子档在屏幕上左右铺开,绿色太阳下的红十字与十年前现场照片里的红漆十字,像两枚精准咬合的齿轮——线条的弧度、右上角那道刻意加重的红道子,连边缘晕染的毛边都如出一辙。
他抿了抿唇,手指抵着桌沿,能清晰摸到木头的纹路。
父亲的案卷里夹着张便签,是陆振华用钢笔写的:第三起现场十字标记,疑似医疗相关符号,未找到关联。墨迹在扫描件里泛着灰,像块压在陆昭心口的石头。
现在这块石头终于裂开条缝——小林说墙上有个红十字,像医院的牌子,而十年前凶手在受害者床头画的,根本不是随机标记,是某种仪式性的重复。
手机在掌心震动时,他差点没拿稳。
林志远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:昭哥,审计报告我发你邮箱了。
基金会十年前有笔三百万的医疗设备捐赠,收款方是个空壳公司,现在查……
等一下。陆昭突然打断,盯着屏幕上小林画纸背面的碎布扫描图,志远,能帮我调11·23案第三名受害者的物证照片吗?
特别是她衣物纤维的鉴定报告。
现在?
现在。陆昭的拇指蹭过扫描件里碎布的纹路,深蓝斜纹,和他在证物科见过的受害者衣物残片太像了,我需要确认这块碎布是不是当年的遗留物。
电话那头传来翻找文件的响动。
陆昭把台灯往屏幕前挪了挪,暖黄的光漫过键盘,在他眼下投出阴影。
当林志远说出受害者外套内层有相同斜纹衬布时,他的后槽牙重重咬在一起——小林身上的碎布,正是十年前第三名受害者衣物的一部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