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名字,已无意义。”夜尘的声音平淡,却仿佛带着一种洞悉宿命的苍凉,“于此安息,或许……也是一种清净。”
他的话,如同最后的审判,击碎了比比东心中最后一丝侥幸。她终于爬到了土丘前,伸出颤抖的、沾满泥土的双手,小心翼翼地、如同触碰易碎的珍宝般,轻轻抚摸上那冰冷的、粗糙的石块,仿佛能透过这冰冷的石头,感受到底下那早已化为白骨的小小身躯。
“孩子……我的孩子……”她将额头抵在冰冷的石头上,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、如同母兽哀鸣般的痛哭!哭声嘶哑悲恸,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,令人闻之心碎。二十年的恨意、二十年的挣扎、二十年的伪装,在这一刻,尽数化为无尽的悔恨与悲伤,汹涌而出!
她恨千寻疾的玷污,恨命运的捉弄,更恨自己的无能!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无法保护,让她如此孤苦伶仃地长眠于此!她这教皇的尊荣,这滔天的权势,到底有何意义?!
泪水大颗大颗地滚落,浸湿了冰冷的石块,渗入下方贫瘠的泥土之中。她紧紧抱着那块无字的石头,仿佛要将它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,身体因极致的悲痛而剧烈颤抖,哭声从最初的嘶吼,渐渐变为无声的抽噎,最后只剩下肩膀无助的耸动。
月光清冷,洒在这一跪一立的两道身影上,将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,投在荒芜的土地上。风穿过山谷,带来呜咽般的回响,仿佛也在为这迟来了二十年的悲恸而叹息。
夜尘站在一旁,沉默地看着痛哭失声的比比东,并未出言安慰,也未转身离去。他只是静静地站着,如同这孤寂山谷的一部分,见证着一位母亲最原始、最深刻的悲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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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过了多久,比比东的哭声渐渐微弱下去,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泣。她依旧紧紧抱着那块石头,仿佛那是她与世界最后的联系。
夜尘缓缓开口,声音依旧平静,却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,穿透了她浑浑噩噩的意识:
“见也见了,哭也哭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