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京,紫禁城。
当第一份来自蓟镇的加急文书被快马送入宫中时,已是深夜。咸熙帝早已睡下,周太后被紧急唤醒。
在烛火摇曳的慈宁宫东暖阁内,听着司礼监太监用急促的语调念完谢尚政的奏报,年幼的皇帝脸上露出了惊恐,下意识地抓住了母亲的手臂。
周太后强自镇定,但紧握的手帕也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澜。
她立刻下令召集内阁、兵部主要官员及京营总督紧急议事。
乾清宫西暖阁内,灯火通明。争论几乎立刻爆发。
“太后,陛下!虏酋亲至,倾国而来,边关危殆!当立即尽发京营精锐,并严令山西、保定、山东诸镇兵马火速驰援蓟镇!与虏决一死战!”一位主战派的官员慷慨陈词。
“万万不可!”另一位老成持重的大臣立刻反对,“京营乃拱卫京师最后屏障,岂可轻动?
各地镇兵仓促集结,战力参差不齐,若贸然与八旗主力野战,无异于以卵击石!
当严令各关谨守城池,倚仗火器,挫敌锐气,待其久攻不下,师老兵疲,再行反击!”
“坚守?谢尚政已言明兵力捉襟见肘,如何坚守?若蓟镇有失,京师门户洞开,届时悔之晚矣!”
“可若浪战失利,精锐尽丧,局面将更不可收拾!”
争论持续了半夜,最终,在周太后的决断下,朝廷发出了第一道指令:命令京营进入最高战备,抽调部分精锐前出至通州待命。
严令蓟镇、宣大、山海关坚守,尽可能消耗敌军;火速行文山西、保定、山东等地,要求其抽调兵马,向京师方向靠拢,听候调遣。
同时,一份措辞严厉、要求陆铮“速筹良策,或派兵北援,或勠力破敌以分虏势”的廷寄,也以六百里加急发出,直奔汉中。
……
汉中,总督行营。
陆铮几乎在接到北方第一份军报的同时,也收到了来自朝廷的廷寄。
他没有像京城那样召开大规模的会议,只是召集了核心的参军和幕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