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新播下的种子,是这片古老土地重新焕发生机的微弱,却无比坚定的信号。
…………
次日
傅宗龙看着从中原紧急调来的部分兵马名录,微微松了口气。
周遇吉和史可法都是知兵之人,他们的到来,不仅能加强陕西防务,尤其是对商洛李自成残部的压力。
更能震慑地方宵小,让他能更专注于内政恢复。
“抚台大人,这是西安府、凤翔府上报的春耕初步统计。”幕僚递上一份文书,“得益于您力主修复水利和借发粮种,渭河沿岸各县,约有四成荒田已复垦播种。
只是……耕牛缺口依然巨大,许多地方只能靠人力拉犁,效率低下。”
傅宗龙接过文书,仔细看着上面的数字,眉头微蹙。
四成,听起来不多,但这在经历多年战乱的陕西,已是极为不易的开端。
“耕牛之事,急不得。一方面,行文湖广,看能否购买一些;另一方面,令各县鼓励民间畜力互助,官府可给予少量补贴。”他放下文书,又问道,“延安、榆林边镇那边,军屯情况如何?”
“回抚台,按您的方略,部分军户已分得荒地,开始耕种,军心稍定。
只是……边镇苦寒,作物生长不易,且时有小股鞑虏游骑骚扰,收获难有保障。”
傅宗龙沉吟片刻:“告诉边镇将领,守土之责不可懈怠,但亦不可因噎废食。
组织军户,结寨自保,农时耕种,闲时操练。所需兵甲,本抚会尽力筹措。”他深知,边镇问题非一日可解,当前首要目标是让那里的人能活下去,不至于生乱。
这时,另一名负责刑名的幕僚面色凝重地进来:“抚台,商州来报,当地士绅联合状告卫所千户王彪,趁清剿流寇之机,纵兵抢掠良民,侵占田产,逼死数条人命。”
傅宗龙眼中寒光一闪。他最担心的就是这种情况,官军纪律败坏,与民争利,甚至比流寇危害更甚。
“查!立刻派按察司得力干员前往商州,若情况属实,将那王彪就地锁拿,严惩不贷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