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文博的声音在空旷的场地上有些单薄,但“饱饭”和“归家”几个字,还是让下面麻木的人群起了一阵骚动。
周文博擦了擦额角的汗,继续喊道:“本地幸存的乡亲们也可来此登记!
督师大人已拨下第一批粮种,凡愿耕种荒田者,可借领粮种,官府头一年只收三成田赋!”
几个胆大的老者颤巍巍地走上前询问细节,周文博耐心地解释着,脸上带着一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、属于文官的执拗。
他知道,光靠军队砍杀解决不了问题,让这片土地重新长出庄稼,让百姓有活路,才是真正的平定。
中军大帐内,陆铮正在与几名刚刚抵达的文官和军中负责后勤的将领议事。
“成都必须要打,而且得快!”陆铮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成都的位置,“张献忠新败,惊魂未定,其内部必生裂隙。
若等他缓过气来,凭借成都城高池深,战事必迁延日久!”
陆铮看向负责粮草的将领:“我军现有存粮,加上江南后续运抵,能支撑大军进攻成都多久?”
那将领沉吟片刻,谨慎答道:“若仅五万五千战兵出动,辅兵及民夫控制在三万以内,节约使用,可支撑两个月。
但……这还未计算沿途收复城池所需赈济的粮草。”
陆铮眉头微皱,这就是问题的关键。打仗不仅是军事,更是钱粮。
陆铮转向周文博等文官:“周推官,你们地方上的担子很重。
夔州、万县等地必须尽快恢复秩序,组织生产。本督会留下五千兵马,交由你等节制,清剿小股溃兵,维持地方。
所需粮种、农具,我会行文林汝元大人,尽力筹措。”
周文博连忙躬身:“下官必竭尽全力,不负督师重托!只是……地方官缺额严重,胥吏体系崩坏,千头万绪,恐需时日。”
“本督明白。”陆铮打断他,“非常之时,行非常之法。你可便宜行事,大胆任用本地有威望的士绅、乃至通晓文墨的吏员,先把这个架子搭起来!
告诉那些人,跟着朝廷,跟着我陆铮,清理田亩,恢复桑麻,将来少不了他们的好处!
若有人还想首鼠两端,甚至暗中勾结张逆……”他冷哼一声,没有说下去,但帐中的温度仿佛瞬间降低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