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祯皇帝朱由检端坐御案之后,年仅十八岁的脸庞上,有着超越年龄的凝重与疲惫,眼神锐利。
崇祯面前御案上,赫然摊开着陆铮呈上的《闽案逆犯伏诛录》及核心证物(复制品),还有一份陆铮亲笔书写的、条理清晰的密奏。
详述了福建官场通倭资敌网络的触目惊心、卫所糜烂的深重程度、以及林有德等人与部分江南豪商、甚至隐约指向朝中某些派系的“暧昧”联系(陆铮点到即止,但足以让崇祯心惊)。
陆铮身着御赐蟒袍,垂手肃立,面具已除,露出那张苍白冷峻、毫无波澜的脸。
陆铮将福建之行的关键节点、血腥镇压的必要性、取得的成果(包括斩断倭寇重要补给线、震慑沿海)、以及当前福建面临的巨大隐患(军备空虚、民生凋敝、需严防倭寇报复和内部生变),用最简洁、最冷酷的语言向年轻的皇帝做了禀报。
崇祯听得极其专注,手指不时敲击着御案。当听到驿馆血战、王振邦濒死送出血证时,崇祯的眉头紧锁;
听到福州刑场惨状时,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,但迅速被“通倭叛国,动摇国本”的怒火取代;听到福建卫所糜烂的细节和林有德可能的朝中“奥援”时,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“陆卿,”崇祯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和深深的忧虑,“福建一案,你做得很好!非常之时,当用非常之法!这些蛀虫,食君之禄,竟敢行此大逆!
杀得好!不杀不足以平民愤,不杀不足以儆效尤!王振邦,忠烈可嘉!朕心甚痛!”他顿了一下,目光如电般射向陆铮,“然,福建如今,百孔千疮。蔡国珍此人,可能稳住大局?
赵率教南下整军,钱粮可敷用?倭寇经此重创,是否会卷土重来?还有……这《伏诛录》中所涉江南商贾,乃至……朝中是否真有暗通款曲者?”最后一句,声音压得极低,却重若千钧。
陆铮躬身,声音冰冷而笃定:“回陛下。蔡国珍经此一事,已成惊弓之鸟,且身负‘戴罪图功’之责,必竭尽全力稳住福建局面,短期内可保无虞。
张肯堂清正,赵率教知兵,此二人乃定闽柱石。至于钱粮,抄没逆产足敷重建、抚恤及整军前期之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