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有个人骑着一匹马慢悠悠地从场部方向过来了,那人走近了,李世英便打起了招呼:“张老师好啊,这学生还没开学,怎么去学校了?”
“啊?啊,是李同志啊!你好,你好!”张老师长着一张老实的脸,大约在想什么心事,看上去愁容满面的,听到李世英打招呼,他才回过神来,勒住马,挤出了一个微笑。
73年李世英做矿石收音机想要拜师周文育时俩人就曾经有过一面之缘,后来场部的子弟学校扩建食堂,李世英负责送了一批砖瓦去学校,当时接收的老师中就有这位。
这位张老师是河北来的插队知青,被场部从三大队调去了学校担任老师,他的妻子是安徽知青,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让任何人都会觉得很难受,因为大约就是今明两年,他的妻子为了返城,以探亲为借口离开后,就给张老师来信要求离婚。
张老师特意请假去安徽寻妻未果,一时想不开,精神就变得不正常,后来突然有一天,他就变得疯疯癫癫,每天早上从三大队步行走到场部的学校,风雨无阻,在几乎整个八十年代的东方红公社,可以说是无人不晓。
李世英看到张老师魂不守舍,心中有了几分猜想,叹了口气:“张老师,看你也挺累的,要不下来抽根烟?”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晃了晃。
张老师便下了马,李世英帮他将马儿拴在路边的一棵树上,递过去一支烟,自己也叼了一支在嘴巴里,掏出火柴盒帮着点着了,两个人便对着远处绿色的田野抽起了烟。
李世英几乎不抽烟,但他一想到张老师的未来就很难过,便主动陪了一支。
“张老师家里有孩子吗?”
“有呢,有个六岁半的小丫头子,乖的很呢。”似乎是女儿让他想到了一些开心的事,他的语气也变得稍微轻快了。
“你呢?媳妇儿生了没?”
“快了,也就这一个礼拜左右。”李世英笑呵呵地掀开了马车上蒙着的布:“我这里卖一些衣服和鞋子,你看,这小白鞋多漂亮,要不要给家里的闺女带一双回去?便宜的很,一块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