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了?”龙哥问。
“钱包……好像忘带了。”张扬的声音有点发干。
“手机支付啊。”有人说。
张扬掏出手机,操作了几下,脸色更白了:“我靠……我爸把我信用卡副卡停了……说我上个月超支……”
包间里瞬间安静下来,音乐还在响,但气氛已经完全不同了。所有人都看着张扬,那些刚才还热情洋溢的朋友们,眼神开始变得微妙。
经理脸上的笑容淡了些:“张先生,那您看……”
张扬额头上冒出细汗,他看向龙哥:“龙哥,你带卡了吗?先借我,明天还你。”
龙哥摸了摸口袋,掏出一张卡,但又塞回去,干笑一声:“兄弟,不巧,我今天也没带。要不……你问问其他朋友?”
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人。那些刚才还称兄道弟的朋友,此刻要么低头玩手机,要么移开视线。几个女生更是悄悄往后缩了缩。
张扬的脸色从白转红,又从红转青。他从小到大没这么丢脸过。生日宴,自己组的局,最后没钱结账?
经理等了几秒,语气虽然还客气,但已经带上了压力:“张先生,我们这边是营业场所,您看……”
所有人的目光,有意无意地,最终都落在了正要离开的陈怀锦和李想身上。
陈怀锦站在那里,手还握着门把手。他能感觉到背后那几十道目光,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。李想站在他旁边,眉头微皱。
张扬也看向他们,眼神里充满了尴尬、窘迫,还有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祈求。他知道陈怀锦家境普通,李想更是典型的贫困学霸,找他们借钱结这起码上万的账单,几乎不可能。但他没有别的选择了。
“怀锦……”张扬的声音有点哑,“你……带卡了吗?先借我应个急,明天一定还你。”
包间里安静得可怕,只有背景音乐还在不识趣地响着。所有人都看着陈怀锦,等待他的反应。是尴尬地拒绝,还是硬着头皮答应然后发现钱不够?
龙哥那几个人脸上已经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。
陈怀锦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跳动着。他知道这张账单绝不会便宜——黑桃A、各种洋酒、果盘、小吃、包间费……估计要上万。
他钱包里只有几百现金。储蓄卡里还有父母给的生活费,但那是这学期所有的钱,不能动。
那么,只剩下那张卡了。
那张他只测试过一千多块,不知道极限在哪里的卡。
如果刷不过去,会比张扬更丢人。如果刷过去了……他不敢想后果。
短短几秒钟,无数念头在脑海中闪过。最后,他松开门把手,转过身,表情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惊讶。
“多少?”他问经理。
经理立刻报出数字:“一共一万两千八百八十八元。这是明细。”
陈怀锦接过那张长长的账单,扫了一眼。黑桃A:8888元。洋酒三瓶:2400元。果盘小吃:800元。包间费最低消费:800元。正好。
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心里全是汗,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。在所有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,他从钱包的夹层里,抽出了那张深蓝色的信用卡。
卡面普通,没有任何炫目的设计,在KTV迷离的灯光下,显得甚至有些寒酸。
龙哥嗤笑一声,声音不大,但足够让所有人听见:“学生卡啊?能刷一万多?”
张扬也愣住了,他没想到陈怀锦真的会掏卡,更没想到是这么一张普通的卡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没说出来。
经理双手接过卡,表情也有些疑虑,但还是礼貌地说:“请您稍等。”
他拿着卡和账单出去了。包间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。没人唱歌,没人说话,只有音乐在空响。所有人都盯着那扇关上的门,等着结果。
李想轻轻碰了碰陈怀锦的胳膊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:“你确定?”
陈怀锦摇了摇头,没说话。他不确定。一点把握都没有。
时间过得很慢,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。张扬低着头,不敢看任何人。龙哥和他的朋友交头接耳,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讥笑。其他人都是一副等着看热闹的表情。
陈怀锦站在那里,背脊挺直,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。他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,咚咚,咚咚,像擂鼓一样。
两分钟,像一个世纪那么长。
门终于开了。
经理走进来,脸上的笑容比刚才真诚了许多,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。他双手将卡和签购单递还给陈怀锦。
“陈先生,支付成功了。这是您的卡和回单。欢迎下次光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