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卫国走进院子,把手里用树叶包着的兔肉递过去:“孙大爷,昨天运气好,套了只兔子,我娘让我给您送块肉来尝尝鲜。”
孙大爷瞥了眼那肉,没接,哼了一声:“少整这哩根儿楞(花言巧语耍花招)。你娘?你娘这会儿还能想起俺这老棺材瓤子?是你小子有事求俺吧?直溜儿地说!”
赵卫国被戳穿,有点尴尬,但也没藏着掖着,直接把肉放在旁边的柴火垛上,诚恳地说:“大爷,真让您说着了。我爹倒下了,家里快揭不开锅了,光靠下套子也不是个事儿。我就想问问您,这山里头,有啥草药能挖了换点钱不?我不认识,也不知道去哪卖…”
孙大爷这才放下斧头,拿起挂在脖子上的汗巾擦了把脸,仔细打量了赵卫国几眼。见他眼神清明,态度诚恳,不像那些油嘴滑舌的二流子,脸色缓和了些。
他又看了看跟在赵卫国脚边,虽然瘸腿却眼神凶悍、盯着他看的黑豹,点了点头:“这狗崽子不错,有点虎超儿(傻大胆)的劲儿,像你小时候。”
他走到院里的木头墩子坐下,示意赵卫国也坐。
“想挖药换钱?这路子倒是有。不过,这可不是轻巧活儿,得钻山沟子,累够呛也未必能挖多少。”孙大爷掏出烟袋锅,慢悠悠地塞着烟丝,“而且,这山是公家的,药材也是公家的,自个儿挖点卖,得悄摸的,让人逮着,也得说道说道。”
“我明白,大爷。我就想换点买粮买盐的钱,给我爹抓点药。”赵卫国赶紧表态。
“嗯。”孙大爷划着火柴,点燃烟袋锅,吧嗒吧嗒抽了两口,烟雾缭绕中,缓缓开口,“这近处的矮山,值钱的玩意儿早就让人划拉(搜刮)得差不多了。你想挖,得往二道沟子那边走,那边林子深,去的人少。”
“常见的,能卖上价的,一个是柴胡。”他用烟袋锅在地上划拉着,“这玩意儿根子入药,叶子细长,开小黄花。你得认准了,别挖错了。这时候刚冒芽,不太好找,得仔细瞅。”
“还有一个是黄芩。”他又划拉几下,“根是黄的,苦了吧唧的。叶子也对生,杆子四方棱的。这东西比柴胡好认点。”
赵卫国听得仔细,努力把孙大爷说的特征记在心里。
“挖这玩意儿,讲究个季节和手法。柴胡得春秋挖,根子药劲足。黄芩也差不多。挖的时候不能伤根,得用专门的小镐头或者棍子慢慢抠哧。”孙大爷继续说道,“挖回来,得晾晒干了,公社的供销社收购部才收。湿了吧唧的人家不要。”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“供销社就收?”赵卫国眼睛一亮,这倒是方便。
“嗯,收是收,但价钱压得低。”孙大爷吐出口烟圈,“晒干的柴胡,品相好的,大概能卖个两三毛一斤。黄芩也差不多。你得挖一麻袋,晒干了也就十来斤,换不了几个钱,也就够买点粮食糊口。”
赵卫国心里盘算着,这价钱确实不高,但总比没有强。积少成多,起码能解决眼前的危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