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，黄榆县基地的第一批蓝莓上市。按照协议，公司以高于市场价一成的价格收购。农户们拿着现钱，笑得合不拢嘴。

有老农户拉着陈明的手：“陈技术员，明年俺家再多栽两亩！”

陈明笑着说：“行，公司提供种苗，签保底收购合同。”

模式跑通了。赵卫国趁热打铁，又在另外两个乡镇发展了蘑菇种植基地、林蛙养殖基地。到九月底，黄榆县分厂的月产能达到靠山屯本部的六成，而且还在增长。

国庆节前，赵卫国去黄榆县视察。马副县长陪着，看了几个基地，感慨道：“你们这个‘公司+基地+农户’的模式，真管用。我们县开了几次会，准备推广。”

“可以推广。”赵卫国说，“但关键是要因地制宜，不能照搬。每个乡镇的资源不一样，适合发展的项目也不一样。”

“是这个理儿。”马副县长点头，“你们靠山公司，不光带来投资，还带来新思路。”

视察完，赵卫国去分厂看李铁柱。老伙计瘦了一圈，但精神头足，领着他在车间里转：“你看，这条线是刚上的，专门生产蘑菇干。那边是林蛙油初加工车间……”

“辛苦你了。”赵卫国拍拍他的肩。

“辛苦啥。”李铁柱咧嘴笑，“看着这摊子从无到有，心里得劲。”

傍晚回靠山屯时，赵山正在院里跟黑豹玩。孩子看见爸爸，跑过来：“爸爸，你去哪儿了？”

“去黄榆县了。”赵卫国抱起儿子，“那边也有个靠山乡，跟咱们这儿差不多。”

“那也有豹豹吗？”

“没有。”赵卫国笑了，“豹豹就咱们这儿有。”

黑豹慢悠悠地走过来，用头蹭蹭主人的腿。它现在走路更慢了，但眼神还是那么沉稳。

夜里，赵卫国在灯下看两地报表。靠山屯本部月产值突破四十万，黄榆县分厂月产值二十五万。加起来，公司月产值达到六十五万，全年有望突破八百万。

八百万。1982年时，他想都不敢想的数字。

小梅端来热水：“累了吧？”

“不累。”赵卫国放下报表，“就是觉得……路越走越宽了。”

“宽了才好走。”小梅说，“咱们当初要是不敢往外走，现在还在山沟沟里打转呢。”

窗外风渐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