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巨大的灾难和生存压力面前,每个人都聚焦于自身和有限的亲友,对一个陌生少年的下落,无人在意。
绿川圣奈默默地跟在静香身后,如同一个沉默的守护者。
她看着静香一次次满怀希望地开口,又一次次失望地低下头,那双总是冷静的眸子里,不易察觉地掠过一丝烦躁。
这种烦躁,更多地是针对那个让静香如此挂念的名字——野比大雄。
她的脑海中,不由自主地回想起灾难爆发前的那些画面:
静香生日第二天,在学校里,静香几次想找大雄说话,那个戴着眼镜的男生却总是像受惊的兔子一样,找各种借口躲开,或是假装没看见。
直到下午被胖虎堵住,他才在压力下崩溃,露出那副歇斯底里又自怨自艾的模样。
在圣奈的价值体系里,逃避是可耻的,是将压力和痛苦转嫁给他人的懦弱行为。
她不喜欢这种不敢直面问题,只会缩进自己壳里的人。
尤其是,这个人的懦弱,还在持续伤害着关心他的人。
“静香。”
当静香又一次被一个粗鲁的幸存者推开时,圣奈终于上前,拉住了她的手腕,声音虽然平静,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力量。
“别问了,这样漫无目的地找,效率太低,而且会给本就忙碌的工作人员和其他人添麻烦。”
静香停下脚步,回过头,看着圣奈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琥珀色眼睛,她咬了咬嘴唇,眼中闪过一丝委屈和不甘。
她知道圣奈说得有道理,隔离区这么大,找人如同大海捞针。
“好吧……”
静香最终叹了口气,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,低声解释道:
“我只是……很担心他,不知道他和叔叔阿姨是不是安全……”
圣奈没有回应这句担忧,只是淡淡道:
“先回去休息吧。保存体力,才是现在最应该做的事。”
她拉着静香,朝着她们被分配的板房走去。
心中对那个名叫野比大雄的男生的评价又降低了几分。
另一边,大雄和母亲的板房内:
不知过了多久,玉子在睡梦中微微蹙眉,发出一声极轻的呓语,像是被什么惊扰。
大雄立刻紧张起来,屏住呼吸,直到母亲的眉头缓缓舒展,呼吸重新变得平稳,他才松了口气。
板房外,隔离区的嘈杂声构成了模糊的背景音,偶尔夹杂着远处防御工事传来的炮响,每一次都让大雄的心跳漏掉一拍,下意识地看向母亲,确认她没有醒来。
时间在寂静和警惕中缓缓流淌。
玉子这一觉睡了很久,直到下午的光线开始变得柔和。
她终于悠悠转醒,缓缓睁开眼睛,眼神起初有些迷茫,随即聚焦在守在床边的大雄身上。
“大雄……”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。
“你一直坐在这里?”
“嗯。”
大雄点点头,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。
“妈,你睡得好吗?”
玉子撑着手臂坐起身,揉了揉太阳穴:
“还好……就是这床有点硬。”
她环顾了一下这间狭小却暂时属于他们的空间,一种劫后余生的实感再次涌上心头,但这一次,夹杂着更多平凡的忧虑。
“口有点渴了。”
大雄立刻起身,拿起桌上那瓶志愿者发放的矿泉水,拧开瓶盖,递到母亲手里。
玉子接过来,小口地喝着,目光落在儿子身上,眼神里带着怜爱和疼惜。
喝完水,玉子似乎恢复了一些精神。她站起身,开始打量这个临时的“家”。
“这里太空了,得收拾一下。”
小主,
她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是对大雄说。
尽管物资匮乏,她依然试图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建立秩序,这是她作为家庭主妇的本能,也是对抗混乱世界的一种方式。
她指挥着大雄,将两张钢架床稍微挪动了一下,让它们更靠墙,中间留出一点点活动的空间。
她又从他们带来的背包里,翻出仅有的几件相对干净的衣服,仔细地叠好,放在了床头,充当临时的枕头。
“要是有块布就好了,可以铺在桌子上。”
玉子看着那张光秃秃的塑料小桌,有些遗憾地说。
大雄默默地看着母亲忙碌,这些琐碎的动作,让他恍惚间仿佛回到了灾难前的日常。
他也行动起来,将空水瓶整齐地码放在墙角,把背包放在床底。
傍晚时分,隔离区的广播响起,通知各个区域分批领取晚餐。
大雄让母亲留在房里休息,自己拿着他们带来的两个空罐头盒,循着指示去了分发点。
晚餐是简单的麦片粥和一小块压缩饼干,分量刚好够一个人勉强果腹。
大雄端着两份食物回到板房,小心翼翼地放在小桌上。
“妈,吃饭了。”
玉子走过来,母子二人面对面坐在床沿上,就着小桌,安静地开始进食。
玉子将自己那份麦片粥喝了一半,然后很自然地将剩下的半碗推到大雄面前。
“大雄,你正在长身体,多吃点。”
她的语气不容拒绝。
“妈妈还不怎么饿。”
大雄看着母亲那明显清瘦了的脸颊,想推辞,但看到母亲眼中那份固执的关爱,他默默地接了过来,低下头,大口地将那半碗寡淡的粥喝了下去,心中五味杂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