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能有谁?那几位跟枢密使不对付的,巴不得借这个机会把咱们的人拉下来。”康思立苦笑,“所以我跟你说,我现在不光是跟城里的拓跋彝昌较劲,还得跟洛阳城里的明枪暗箭较劲。这仗打得,两头受气。”
两人正说着话,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,紧跟着就听见马蹄声由远及近,一个斥候连滚带爬地冲进帐来。
“报——!将、将军,大事不好!”
康思立心里咯噔一下:“说。”
“党项援兵!西边来了大批党项援兵!看旗号是野利部和没藏部的联军,骑兵至少五千,已经过了无定河,明早就能到城下!”
帐中一下子安静了。
赵德钧的脸色变了,康思立的脸色也变了。
过了好一会儿,康思立忽然笑了。他笑得很奇怪,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似的。
“好,好得很。”他走到案前,拿起笔,开始写军报,“这下子,理由也有了,台阶也有了。赵德钧,传令下去,全军收拾行装,准备——”
“准备迎战?”赵德钧问。
“准备撤退。”康思立头也不抬,“他娘的,老子打不过还跑不过吗?”
城外党项援兵大营,深夜。
野利部的首领野利仁荣坐在篝火旁,烤着手,笑呵呵地看着对面的没藏部首领没藏讹庞。
“你说拓跋彝昌那老狐狸这会儿在城头上看热闹,心里得多得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