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他说我种的是“逆粮”

话音未落,两名差役便上前欲搬菜筐。

沈清禾一步踏出,身影不疾不徐,却稳稳挡在菜堆之前。

她抬头直视孙大人,眸光如刃,毫无惧色。

“大人说这是‘逆粮’?”她语调平静,却字字掷地有声,“那我请问,去年寒冬,哪家灶台没熬过雪菘汤?哪个病儿没靠这菜退过热?您一句‘逆时’,就要烧了它、埋了它——可曾问过百姓愿不愿意?”

孙大人脸色微变,正要斥责,却见人群骚动起来。

刘寡妇拄着拐杖颤巍巍走出来,声音嘶哑却坚定:“我孙子高烧三天不退,大夫都说没救了……是沈姑娘给了一把球茎菜煮水,半夜就出了汗!现在你说这是妖物?你要烧它,先烧了我老婆子!”

李猎户一声怒喝,锄头重重顿地:“谁敢动我们的菜,先问问我这把铁家伙答不答应!”

十余名共耕会员齐刷刷站出,手持镰刀、锄头、扁担,列成一道人墙。

他们的脸被风吹得皲裂,手布满老茧,但眼神灼热如火。

这不是一时冲动,而是被饥饿逼到绝境后终于抓住的生机,谁也别想夺走。

空气凝滞。

孙大人脸色铁青,额角青筋跳动。

他原以为这群泥腿子不过是一盘散沙,只需一道公文便可震慑压服。

可眼前这景象——不是民乱,却是民心。

沈清禾不再看他们,转而面向全场,声音朗朗如钟鸣:

“大人既言‘逆时之粮’,可敢与我立约?请您请来三位本地老农,德高望重、种地半辈子的那种,当场辨识此菜是否人工可为?若他们认定此菜非妖非毒,纯赖人力而成,还请大人当众道歉,并奏报朝廷,推广此法以济灾荒!”

她顿了顿,唇角微扬,却不带笑意:

“若您不敢应,那就说明——您怕的不是‘逆天’,而是怕有人真的能在土里种出金子。”

全场死寂。

风穿过田垄,吹动她的衣角。

那一刻,她不再是那个被夫家休弃、蜷缩茅屋等死的弱女子,而是站在荒原之上,手握天地生机的领路人。

孙大人盯着她,眼中怒意翻涌,却又隐隐掠过一丝忌惮。

他知道,若此刻强硬扣押,激起民变不说,一旦消息传开,他将成为阻碍民生的罪人。

可若退让……岂不等于承认自己错了?

良久,他终于咬牙开口,声音僵硬如冻土开裂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