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场面,与其说是比武,不如说是一场残酷的淘汰赛。
没有一对一的公平较量,只有最原始的生存竞争。
实力不济者,往往几招之间便被踹下或扔下擂台;有些小聪明的,想躲在角落伺机而动,却也被卷入战团;真正有实力的,则在混战中逐渐显露出优势,或靠武力硬撼,或靠身法周旋。
台下观众看得目不转睛,喝彩声、惊呼声、起哄声此起彼伏。
有人为某个精彩招式叫好,有人为某个倒霉蛋落下而哄笑,气氛热烈至极。
看台上,韩霖面色不变,目光锐利地追踪着台上的每一个细节。
三司教头们低声交换着意见,记录着表现出众者的特征。
宁远侯捻须观看,偶尔微微颔首。
厉王爷则瞪大了眼睛,紧张又期待地看着,心中不断评估:这个力气大,那个招式巧……嗯,不错,都是好苗子!
唯有灵安县主,她的目光虽然也落在擂台上,却空洞而茫然。
她的心神,早已飘到了不知名的远方,缠绕在那个未曾出现的人身上。
他会来吗?他真的……一点都不在意吗?
台上,只剩下江湖客一人。
他微微喘息,身上也挨了几下,但眼神依旧锐利,对着评审台和四周观众抱拳行礼。
“第一组,胜者——沧州游侠,柳声慢!” 管家高声唱名,仔细记录下胜者的姓名、籍贯、年龄等信息,并告知:“请后日再来,参加第二轮比试!”
台下响起一片掌声与欢呼声。
擂台赛的效率极高。
一组结束,清理一下擂台,下一组的二十名报名者立刻登台,现场往往又会有新的勇士跃跃欲试,临时加入。
刀光剑影,拳脚纷飞。
厉王爷越看越是满意,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许多,甚至偶尔会跟旁边的宁远侯低声点评几句:“侯爷您看刚才那个用枪的小子,招式有板有眼,像是军中路数……”
“那个使双锤的,力气是真不小,就是招式糙了点,若有名师指点,前途不可限量啊……”
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某个青年才俊通过这个擂台脱颖而出,成为他厉王府的乘龙快婿,未来在朝堂或军中大展拳脚,光耀门楣。
江山代有才人出,此言不虚!这个擂台,设得太对了!
灵安县主坐在那里,身姿依旧笔直,如同精心雕琢的玉像。
从清晨坐到日头偏西,整整二十组比赛,数百人登台,她脸上的表情,从最初的期盼、紧张,到中间的茫然、失落,再到最后的……一片沉寂。
没有。
还是没有。
甚至连谢家军的兵士都未曾出现一个,哪怕只是谢云旗派来打探消息的亲兵也好。
可是,什么都没有。
厉王爷志得意满地转身,“看看,好男儿多的是!”
但看到女儿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,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,“灵安……回府吧。明日……还要来。”
明日!
灵安县主眼里又有了一些光,对了,还有明日后日。
他可能今日正好忙,来不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