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盏苍梧血灯正从左侧支路疾驰而来。
胸口带伤者拖着血线,持护心镜者走在中间,最年轻的供奉频频回头。他们隔着几重石门看不见墨祈,只能顺着同源契火的牵引往主灯方向赶,脚步很快便逼近顾平所在的交汇处。
顾平先一步走出墙角,旧铁剑贴着地面扫向最前方那人的脚踝。
胸口带伤的供奉仓促跃起,伤口立刻迸出一股热血。
持护心镜者从旁边撞过来,镜面乌光横压剑锋,两件兵器擦出的火星打在他脸上。
他看见了剑身上未干的苍梧血,脸色骤变:“是莫问,走!”
三人没敢留下来缠斗,同时催动胸口契火,顺着主灯的牵引冲向交汇处尽头。
顾平提剑追在后面,脚步始终不快,每次剑锋擦过石砖,都逼得三人多燃一分精血。
抱剑女修紧跟上来,暗蓝裙摆扫过满地血尘,她眼看着三盏契灯越飞越快,先一步投向前方黑沉沉的死路。
不知道为什么,她总觉得和顾平待在一起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。
三名供奉冲到尽头,面前只有一堵积满灰尘的青铜石壁。
最年轻的供奉还想回头,持镜者已经一掌将他推向墙下:“主灯就在后面,找路!”
三盏苍梧血灯脱离他们头顶,抢先撞上侧壁,墙上一道封死多年的兵纹随之被同源契火照亮。
兵纹沿砖缝游走,所过之处积灰簌簌落下。
轰隆隆,一扇矮门随之向上升起。
先钻出来的是潮湿水汽,随后才是千万片薄刃在水中摩擦般的金气。
门上古篆也在灰尘后显出三个字:洗兵池。
三名供奉只顿了半息,便被身后逼近的剑锋赶进矮门。
最年轻那人的佩剑先颤起来,剑鞘里渗出一缕黑锈,像被池中某种东西勾住。
顾平看向抱剑女修:“退到灯后。”
女修听出了他语气里的把握。
她横剑退开,受伤腰侧贴过石壁,暗蓝裙料在金气里轻轻鼓起。
问骨桥上被骨刺划开的伤口先前已经由顾平用旧缚带勒住,此刻一路追赶,缚带边缘又洇出暗红,腰腹每次起伏都牵得伤处发紧。
她未走远,仍站在能出剑的位置。
顾平跨过门槛。
持护心镜的供奉退无可退,镜面立刻抬起。
裂纹中乌光暴涨,将顾平整个人锁在镜心。
顾平不避,铁剑点中镜面最旧的一道裂口。
叮。
洗兵池金气循声而来,先钻进裂纹,再从镜背炸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