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平安往炉子里添了块干松枝,松木油燃烧的香气弥漫开。
他端着饭碗坐在炉子边,往嘴里扒拉了一口饭咀嚼了几下后问:“嘎子,如果你在山里饿了三天,突然有个穿得跟鬼子一样的人端来碗热饭给你,你敢吃吗?”
王嘎子瞪大眼,想都没想地回话:“这还用问么,我肯定不敢吃啊。”
纪平安笑了:“是啊,于旅长也不敢啊。”
王嘎子张了张嘴,然后又闭上。
他好像明白了少爷为什么不生气了。
陈铁峰在一旁看着王嘎子叹了口气,顺和纪平安的话继续道。
“宽甸这地界被鬼子划成‘治安肃正区 ’封锁严密,于旅长他们在山里啃了两三个月的树皮,突然见到咱们穿的日军大衣,开着日军的卡车过来给他们送物资,换你是他,自己接了物资送给别人也就算了,敢让其他营地的同志暴露出去吗?”
帐篷外的风雪吹得帐篷呜呜作响。
王嘎子低头盯着炉子没说话。
他在想如果他是于万忠,他敢不敢让其他抗联的人也和少爷接触。
想了半天,发现结果是不敢。
他没办法确定“这伙人”到底抱着什么样的目的,万一是鬼子的诱饵呢?
先拿一些恩惠出来降低他们的防备,然后暗中将所有抗联的据点全都摸清后,一口气全端了。
他没法确认,所以就不能放心。
但只有他一个人面对“这伙人”,东西他们换到了,暴露的却只有他一个部分。
就算是个陷阱,他也牺牲得起。
这么一想,他便能理解于万忠的做法了。
“对不起少爷,是我没想明白。”
纪平安抬手揉了下王嘎子的脑袋,“道什么歉,我以前也和你一样傻里傻气的,慢慢学呗。”
王嘎子眨巴眨巴眼。
怎么感觉怎么都觉得少爷这话听着好像不太对劲?
忽然帐篷被人掀开,轮到今天执勤的小崔从外面大步进来。
“少爷,于旅长过来了,已经请他在前面帐篷等候了。”
“好,我这就过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