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北的脚步倏然顿住。
他料到父亲会送走左航,却没料到会这么快,这么急,甚至没有给他任何反应和缓冲的时间。
韩北站在原地,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。他背对着周云生,周云山只能看到背影。
“老爷特意交代了,”周云山的声音再次响起,“左先生伤势虽重,但路上随行配备了最好的医护人员,药物和设备齐全,确保左先生路上的伤势无虞。老爷让您不必挂心。”
不必挂心……
韩北的心缓缓沉了下去。原来,父亲根本不曾真正相信他的“无动于衷”。
连亲自说一句“两清”的机会都没给他留下。
左航就这样,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,被强行送走了。
韩北心里掠过一丝疑虑,以左航的性格和手段,会如此顺从地被送走?
他甚至想象了几种左航可能反抗或谈判的情形。
但转念一想,父亲的手段,他再清楚不过。
在陆城,在韩家绝对掌控的地盘上,对付一个重伤未愈,势单力薄的左航,父亲有的是办法让他“心甘情愿”地离开。
或许是威逼,或许是无法拒绝的利诱,或许两者兼而有之。总归,父亲达成了目的,干净利落。
对付左航这样的人,对执掌韩家多年的父亲而言,确实容易得很。
海城是左航的根基所在,回去于他而言并非坏事,但以这种被“驱逐”的方式离开,对于左航那样骄傲的人来说,无疑是种羞辱。
韩北极轻地吸了一口气,再缓缓吐出。他脸上所有外露的情绪都已收敛殆尽。
周云山谨慎地观察着他的神色,补充道:“老爷说,让您安心准备接待叶南少爷的事。叶家那边,很是重视这次会面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韩北回应一声,他不再看周云山,转身离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