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打扰三叔公清净了。刚去看过父亲,想起有些时日未向三叔公请安,顺路过来看看。另外,也是为了韩东大哥手下那几个不懂规矩的手下,事情已经按家里的规矩处理干净了,特来知会三叔公一声,免得下面的人以讹传讹,扰了您的清静。”
他这番话,明是请安和汇报,实则是宣告和警告。
韩兴义即便不满,也难以从明面上指责。
韩兴义深深看了他一眼,脸上堆起长辈惯有的笑意:“劳你挂心,我这把老骨头,还硬朗着。下面的人不懂事,你处理了便是,韩家的规矩不能废。”他这话算是默许了韩北的行为,至少表面上是如此。他抬手示意了一下旁边的座位:“既然来了,就坐下慢慢说。”
“谢三叔公,”韩北微微颔首,却并未移动脚步,“坐就不必了。安已请过,事也已回明,不敢多叨扰三叔公休息,告辞。”
韩兴义也不强留,点了点头:“嗯,你有伤在身,早点回去休息也好。”
韩北再次微微躬身,然后转身,带着王强,从容不迫地离开了书房。整个过程,他甚至没有再看脸色铁青的韩东一眼。
从韩兴义的院落出来,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
王强跟在韩北身后半步,看着他挺直却莫名透出孤寂的背影,咂了咂嘴,快走两步与他并肩,压低声音:
老板,正事办完了,憋了一肚子火气吧?跟那些老狐狸小狐狸打机锋,哪有吃肉喝酒痛快?我知道附近有条夜市,烧烤一绝,保证干净卫生味道正!怎么样?给个面子,就当是犒劳一下刚刚大杀四方的自己?体验一下我们平民的快乐?”
韩北脚步未停,侧头瞥了他一眼。王强立刻咧嘴,露出两排白牙,眼神里是纯粹的、与这深宅大院格格不入的鲜活气。
韩北本想拒绝,他习惯了一个人待着。
但看着王强那期待眼神,再想到刚才在韩兴义那里面对的虚伪与算计,心底莫名生出一丝想要逃离这沉闷氛围的冲动。他沉默了几秒,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。
两人没有开车,步行来到霓虹闪烁的市区。与宅邸内的压抑肃杀不同,城市的夜晚充满了烟火气。
“就那儿,没想到这么些年了,这家店铺还在,老板你真是幸运,有口福了!”王强指着一个热闹的露天烧烤摊,油烟混杂着香料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,人声鼎沸。
韩北沉默地跟着王强在角落一张略显油腻的桌子旁坐了下来。
王强熟稔地点了一大堆烤串和啤酒,仿佛真的只是出来宵夜。
他给韩北倒了杯啤酒,自己则大口撸着串,眼睛却不着痕迹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。
喧嚣的人群是天然的掩护,也是潜在的威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