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东缓缓站起身。

他脸上看不见丝毫暴怒的扭曲，甚至镜片后的眼神也看不出太大波动，唯有眼底深处翻涌的，几乎要渗出来的阴毒。

他不在乎韩北可能遭遇了什么，也不在乎韩北的死活。

他在乎的是左航。

他没想到左航会亲自带走韩北。

他怎么会帮韩北？他明明那么恨他！

药是他让零九下的，他太清楚那药的效力，韩北绝无反抗之力。他原本要的，是韩北当众出丑，身败名裂。

可左航……左航非但没把韩北扔出去，反而带他去了酒店。

而零九这个废物——他让他拖住左航，制造机会，结果却让左航直接带走了人！计划彻底失败，甚至……可能阴差阳错，促成了他最无法忍受的局面。

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翻涌起各种想象的画面——左航的手触碰韩北，左航的气息包裹韩北，韩北那副惯会装模作样的身体在左航面前……这些想象像最毒的蚂蚁啃噬着他的心脏，让他痛不欲生，妒火中烧。

左航应该是他的，是他觊觎已久、势在必得的禁脔。他甚至不惜把自己弄进监狱，一部分原因，就是为了布一个最终能得到左航的局。

那是一种近乎病态的，不容任何人染指的占有欲。

“韩北……”韩东声音里的恨意和杀意几乎要喷出来。

他精心设计的一石二鸟，竟反而将韩北推上了左航的床？

这感觉，如同自己视若珍宝，小心翼翼不敢轻易触碰的白玉，被一个他最鄙弃的人给玷污了。强烈的亵渎感与失控感几乎要碾碎他的理智。

他一步一步走向零九，皮鞋踏在地毯上，无声，却带来巨大的压迫感。

“我让你做什么？”韩东的声音听起来甚至算得上平静，只是那平静底下，是淬了毒的刀子，“我是不是只说，让你拖住左航，让韩北当众发作出丑，就够了？”

他在零九面前站定，逼近，镜片反射着冷光，声音压得极低，气息几乎喷在零九染血的脸上：“告诉我，为什么左航会带他走？为什么……是酒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