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雨被大哥这突如其来的“生气”和那个熟悉的眨眼动作弄懵了。
小孩子的记忆本就模糊,加上林向阳言之凿凿的“藏起来”和“纸青蛙”的例子,她眼里的泪水打着转,小脸上露出了困惑和自我怀疑的表情。
小主,
她看看大哥“生气”的脸,又看看姐姐严厉的眼神,小嘴扁了扁,低下头,不敢再吭声了。
林晓梅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,但眼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消散。
她看看林向阳“委屈”的脸,又看看低头不语的晓雨,眉头依旧紧锁。
大哥的解释似乎说得通,但柜子里多出窝头的时间点和他醒来时的虚弱……总觉得哪里透着点说不清的古怪。
“大哥……你真藏了窝头?”
林卫国憨憨地问,显然接受了这个“藏东西”的解释,注意力又回到了窝头本身。
“嗯!”
林向阳用力点头,趁热打铁,脸上挤出“劫后余生”的庆幸,“幸亏藏了一个,不然那天真得饿出个好歹!以后可不许瞎说了,晓雨!什么变不变,让别人听见,还以为大哥是变戏法的妖怪呢!”
他用玩笑的语气说着,目光却紧紧锁着林晓梅的反应。
林晓梅没再追问,只是默默收拾起地上的碗筷,动作比平时更用力些。
她低垂着眼睑,长长的睫毛掩盖了眼底翻腾的情绪。
疑虑像一颗种子,一旦落下,便悄然生根。
大哥的解释看似合理,却总让她心里某个角落觉得不安。
她不是晓雨,那么好糊弄。
就在这时,一阵刻意压低的、带着浓重酸意和恶意的窃笑声,如同阴沟里的冷风,从糊着破麻纸的窗户缝隙里钻了进来:
“哼!变窝头?说得跟真事儿似的!指不定是饿昏了头,从哪个耗子洞里扒拉出来的陈年货!要么……就是手脚不干净!等着瞧吧,有他露馅的时候!”
是王翠花的声音!她竟一直在窗外偷听!
林向阳的心猛地一沉,刚刚压下去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!他猛地扭头看向窗户——
破麻纸上,一个模糊臃肿的黑影迅速缩了回去,消失在灰蒙蒙的暮色里。
只留下一阵幸灾乐祸、渐行渐远的脚步声,和一句带着毒汁的低语,清晰地飘进死寂的屋内:
“哼,小崽子……露马脚了吧?看姑奶奶我明天怎么给你好好‘宣扬宣扬’……变窝头的妖怪?我看是偷粮的贼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