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栓子灌下那碗浑浊的药水后不久,
滚烫的额头竟然真的开始降温!
急促的呼吸也平稳了许多,虽然依旧昏迷,但喉咙里的痰音明显减轻了!
被艾草油涂抹过伤口的汉子,
腿上的红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,
疼痛感大大减轻!
老太太手臂上的红肿瘙痒在碘酒擦拭后迅速缓解,
不再抓心挠肝地难受!
咳嗽的老人含着鱼腥草叶,剧烈的咳嗽渐渐平息!
发烧的妇人喝下车前草水,滚烫的身体开始发汗退热!
脚受伤的老汉看着被仔细包扎好的伤口,浑浊的老眼里泛起了泪花。
奇迹,就在这最简陋的环境里,用最不起眼的方式,悄然发生着。
洼地里压抑的哭喊和呻吟声,渐渐被一种难以置信的惊叹和低低的议论取代。
“神了…沈知青这药…”
“小栓子好像退烧了!”
“李老栓家的,快看!小栓子脸没那么红了!”
“王老头的腿!肿消了!消了!”
“这艾草油…真管用!”
“沈知青…真是活菩萨啊…”
一道道目光再次聚焦在沈棠身上。
不再是之前的惊讶和疑惑,而是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感激、敬畏和一种近乎虔诚的信赖!
她背着那个半旧的藤编药箱,拄着木棍,
在泥水里蹒跚前行的单薄身影,在这一刻,仿佛镀上了一层神圣的光晕。
赵建国带着几个汉子清理完一处废墟,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泥浆,
正好看到这一幕。他黝黑的脸上,
那因为灾情而紧锁的眉头终于稍稍舒展,看着沈棠的目光充满了复杂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,眼神里充满了感慨。
沈棠处理完最后一个被水泡烂脚丫子的孩子,直起身。
后背的剧痛让她眼前一阵发黑,身体晃了晃,她赶紧用木棍撑住。
额头上全是冷汗,嘴唇因为失血和疲惫而更加苍白。
藤编药箱里的东西几乎用光了。
她没理会周围那些感激和敬畏的目光,只是默默地收拾好空了大半的药箱,背回肩上。
然后,她拄着木棍,转身,一步一步,艰难地朝着自家小院的方向走去。
脚步依旧缓慢而沉重,在泥泞的洼地里留下两行深深浅浅的脚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