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工首席的隐忍和1965年沈棠刻骨的仇恨,在这一刻达成了奇异的统一
像淬火的钢,表面冰冷坚硬,内里却燃烧着毁灭的火焰。
天光微熹,透过狭小的老虎窗,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投下一道惨白的光斑。
楼下传来了动静。
锅碗瓢盆的碰撞声,王春花拔高的、带着睡意的呵斥:
“招娣!死丫头!还不起来挑水去!等着喝西北风啊!”
张翠花本名张招娣,王春花习惯性叫原名以显示婆婆权威。
沉重的脚步声,张翠花不耐烦的回应:
“催命呢!这不正烧火吗!大宝!大宝!起床了!小祖宗!”
沈大宝赖床的嘟囔和不满的哭闹声响起。
沈棠静静地躺着,闭着眼睛,呼吸微弱而均匀,如同真正昏死过去的人。
她需要观察,需要判断沈家对她昨晚“坠楼”的反应。
脚步声踏上了通往阁楼的楼梯。
木质楼梯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。
一个身影出现在楼梯口,挡住了本就微弱的光线。
是张翠花。
她端着那个熟悉的、豁了口的粗瓷碗,碗里依旧是浑浊的、飘着油花的稀粥,散发着隔夜的馊味。
她脸上没有半分关切或后怕,只有浓重的不耐烦和一种理所当然的冷漠,仿佛地上躺着的不是她丈夫亲弟弟的遗孤,而是一件碍事的垃圾。
“死了没?”
张翠花的声音又尖又利,带着睡意未消的沙哑,毫不掩饰地砸在寂静的阁楼里。
她甚至没有弯腰仔细查看,只是站在楼梯口,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地上蜷缩的身影。
沈棠没有动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维持着濒死的微弱呼吸。
后脑的钝痛和全身的虚弱是真实的伪装。
“哼,命还挺硬,摔成那样都死不了,真是祸害遗千年!”
张翠花啐了一口,语气里满是厌恶,
“躺地上装什么死狗?还想老娘伺候你不成?赶紧起来把碗收了!别在这儿碍眼!”
她说着,随手就把那碗馊粥放在了楼梯最高一级的台阶上,
碗底磕在木板上发出“哐当”一声响,浑浊的液体晃荡着溅出来一些。
“告诉你,别想偷懒!昨天摔下去是你自己不小心,赖不着别人!水缸空了,一会儿把水挑满了!玉珍的裙子还在盆里泡着,赶紧洗出来!要是耽误了玉珍出门,看我不扒了你的皮!”
张翠花连珠炮似的下达命令,仿佛沈棠只是她呼来喝去的奴仆,而非一个刚刚重伤未愈的病人。
没有询问伤情,没有一丝愧疚,只有变本加厉的压榨和推卸责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