拂开花楹的胳膊后,沈知意自己走了出去,居高临下看着孙管事问:“好端端的,孙管事跑到我跟前认什么错?”
孙管事忙道:“上次姑娘要去侯府,小的没办好事。”
沈知意仿佛才想起来:“哦,你是说那次马车的事。”
孙管事正要点头,便听沈知意说:“这事都过去大半个月了,你才知道来认错?可见这错也认得不诚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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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管事的脸色霎时一僵。
“小的……”
沈知意和孙管事都知道,他并非真是因为这事来的,而是因为叛主。
孙管事心里本就有鬼,跟沈知意这么一对视,更为心虚起来。
他以为三房不成气候,所以想也没想就投靠了大夫人。
哪想到他们这位大小姐竟然真的这么有本事,不日就要成为侯夫人了。
他本以为大小姐会惩治他,大夫人会保他。
可大小姐这阵子并没有理会他,大夫人因为在房中养病也没理会他,他整日整夜心里发慌,做不好事也睡不好觉。
刚刚求到大夫人那边,大夫人没见他,却给他指了条路,说是现在家里大小姐说了算,只要大小姐肯宽恕他,他就没事。
他想也没想就直接掉头来了三房,负荆请罪,希望大小姐能原宥他。
哪想到直接被大小姐点了出来。
孙管事一时间大脑浑噩,竟有些不知道说什么了。
但他不说。
沈知意却有话要说。
她岂会不知道这是她那位好伯母送来的人?
她就知道她跟她这位大伯母是不能和平共处的,瞧瞧,这才过去多久啊,就知道喊人来给她下绊子,还故意闹出这么大的阵仗让所有人都知道。
今日她要么原宥这孙管事,那日后那些曾经犯过错的,都可以继续在她面前蹬鼻子上脸了。
觉得她就是个外强中干的。
要么直接出言惩治,那么沈府这些下人都会觉得她不好相处,连带她院子里这些下人也会揣了这样的想法。
而不管她如何做,她那位好伯母都可以隐身在后,坐享其成。
沈知意要真是个没脑子的,今天不管怎么样都会着了她的道。
但不巧,沈知意认为自己还算有点脑子,还不至于蠢笨到被人当枪使。
她直接当着众人把话挑明。
“孙管事,你我都知道,你是因为什么才会求到我这边,又是因为谁跑到我这边来的。”
“当初你在外面孤苦伶仃,连口热饭都吃不上,是我爹看你可怜把你带进府里,给你热饭和体面。你自己觉得我们三房不行了,要另攀高枝为自己谋出路,这无可厚非,这么久我也从没因为这个收拾过你。”
“但现在你新主子护不住你,又跑到我这个旧主子这哭爹喊娘要庇佑要我宽宥,你觉得你这事做得地道吗?”
“姑娘,我……”
孙管事的脸一阵红一阵白,偏偏又说不出话来。
沈知意没理会他,继续说:“你也别跟我攀交情,你当初选择新主子时,咱们的关系就算是彻底断了。”
“今天我不帮你,但我也不罚你,你哪来的往哪去,日后见到,咱们也就只当不认识。”
“还有你们——”
沈知意忽然抬头看向前面。
这其中有不少面孔,沈知意都眼熟,这阵子也没少见。
那些人被沈知意看得纷纷低下了头。
“你们这其中不少都是从我们三房出去的,这阵子也有人托着关系想回来,我还是刚刚那句话,你们当初要另攀高枝无可厚非,但从此我们的情谊也就断了。”
“我这人重情,但凡是我身边人我都护着,但我也恨那朝三暮四的墙头草!”
“你们以前做过什么,我当初没跟你们计较,以后也不会,但要是再跑到我跟前觉得我爹不在,我们娘叁脸皮薄好欺负,那你们就大错特错了。”
“从哪来的都给我回哪去,日后再跑到我门前无事喧哗,我也就不跟你们客气了。”
沈知意这话一出,那些人自是纷纷变了脸色。
未等沈知意驱赶,一群人就冲人行了一礼,然后都成雅雀般分散开来了。
只有孙管事还瘫跪在地上,面无人色。
沈知意垂眼看他。
看着眼前这张脸,沈知意想起当初父亲把他领回家时,她也才十三,正是天真烂漫的年纪。
而那时这孙管事也没如今那么多花花肠子,是个知道感恩、憨厚老实的男人。
沈知意打小就闲不住,那会就经常爱出去玩。
她爹娘宠她疼她,也没让她跟旁人家的闺秀似的整日在后宅拘着,那时孙管事也还不是管事,只是个随从家丁,却总护着她,跟在她身后,提着大包小包提醒她小心。
她闭了闭眼睛,没说一句,带着花楹回屋去了。
片刻后,花楹却又出来了,拿着个钱袋丢在孙管事的面前,不是很好气地说道:“我们姑娘说了,这钱是替我们三爷给你的,权当全了这一场主仆情分!”
孙管事看着地上这只钱袋,终于没忍住,后悔地哭出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