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蒲忌植马首是瞻的官员们纷纷出列,跪倒一片,声音汇聚成一股强大的压力,逼向年轻的新帝。灵堂之上,瞬间剑拔弩张。
苏璃跪在冰冷的地面上,能清晰地感受到无数道或同情、或怜悯、或幸灾乐祸、或冰冷审视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。死亡的阴影,从未如此真切地笼罩下来。
然而,在极致的恐惧之后,一股冰冷的理智迅速占据上风。她想起了云昭在生命最后时刻,除了那本手册和玉佩,还曾秘密交给她一个扁平的玄铁盒。
“……若遇万不得已……此物或可……保你一命……”当时云昭气若游丝的话语,此刻清晰地回响在耳边。
那玄铁盒中,并非金银,而是**两份盖有传国玉玺朱印、却内容空白的诏书**!云昭告诉她,这是他早年出于某种考虑秘密留下的,印真章实。他深知苏璃跟随他多年,早已能完美模仿他的笔迹。
这是云昭在规则之内,能为她打破规则留下的最后一道护身符,也是她绝地反击的唯一武器!
此刻,若她拿出空白诏书,伪造一份云昭命她辅政或明确安排她未来的旨意,或许能暂时逼退蒲忌植。但,然后呢?在根基未稳、新帝犹疑的情况下,强行拿出这样一份“遗诏”,只会坐实她“蛊惑先帝、干涉朝政”的罪名,引来更疯狂的反扑,甚至可能牵连云承睿。
不能硬碰硬。
电光火石间,苏璃已做出决断。她深吸一口气,在蒲忌植等人志在必得的目光中,缓缓抬起头,脸上不见惊慌,只有一种深切的悲痛与一种奇异的平静。
她没有看蒲忌植,而是将目光投向灵柩,声音清晰,带着一丝哽咽,却传遍了寂静的大殿:
“蒲太尉所言……祖制、礼法,臣妾不敢妄议。”她先示弱,承认对方的理论依据,“先帝待臣妾恩重如山,若能追随先帝于地下,亦是臣妾的福分……”
此话一出,云承睿猛地看向她,眼中尽是难以置信的痛苦。蒲忌植等人则微微颔首,以为她已认命。
然而,苏璃话锋陡然一转,声音提高了些许,带着一种凛然之气:“然,先帝在世时,常以仁德训诫后宫与臣工,曾多次言及,厌恶人殉之制,视之为陋习!陛下(指云承睿)乃先帝亲子,秉承先帝遗志,若行此先帝所恶之事,岂非陷陛下于不孝?令先帝在天之灵不安?”
她将问题从“祖制”巧妙引向了“孝道”和“先帝个人意志”,这是蒲忌植无法反驳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