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接话,而是沉默片刻,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。他起身,走到窗前,背对着吴忠友,声音不大,却清晰得如同玉珠落盘:
“吴参谋可知,晚生为何独爱这《雪山萧寺图》?”他不等吴忠友回答,便自顾自说了下去,“因其画中之‘萧寺’,虽渺小于雪山之间,然寺边之溪流却如志坚之旅者,始终向着明确的方向前行,山高路远,风雨莫测,但其心志不移。”
他缓缓转身,目光平静却深邃地看向吴忠友:“如今神州陆沉,山河破碎,无数仁人志士,亦如这画中溪水,在寻找一条能够滋润这片土地、真正通往大海的流向。这条流向,或许充满险阻,或许不被理解,但……民心所向,即是大道所在。”
“民心所向,即是大道所在”!
这八个字,如同惊雷,炸响在吴忠友耳畔!这已经不是含蓄的暗示,而是几乎赤裸裸地表明了立场!这是在告诉他,有一条不同于他现在所走的、被“民心”所拥戴的“大道”!
吴忠友猛地站起身,脸色瞬间变得苍白,眼神中充满了震惊、警惕,以及一丝……被说中心事的悸动。他死死盯着赵致远,嘴唇翕动,却一时说不出话来。雅间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,只有窗外的雨声沙沙作响。
赵致远坦然承受着他的目光,没有丝毫退缩。他在赌,赌吴忠友内心对“道”的追求,赌他对现实的不满,赌他昨夜流露出的那份迷茫是真的。
时间一秒秒地过去,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。
终于,吴忠友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般,缓缓坐回椅子上。他没有呼喊卫兵,没有拂袖而去,只是用一种极其复杂、带着痛苦与挣扎的眼神看着赵致远,声音干涩:
“墨先生……你……究竟是何人?”
他没有否认,没有斥责,而是问“你是何人”。这本身,就是一种态度!
赵致远心中一块大石落地,知道这曲 《高山流水》 ,对方听懂了,而且……没有立刻拒绝!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他没有直接回答吴忠友的问题,而是重新坐下,为自己斟了一杯茶,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温和:“我是何人,并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吴参谋是何种人?是愿困守于这看似坚固、实则风雨飘摇的‘囚笼’,还是……愿做那画中明知山高路远、却仍坚定前行的‘溪流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