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令化作无形的电波和人力传递,悄无声息地在这座笼罩在白色恐怖下的古城中蔓延。
几个小时后,坏消息接踵而至,印证了陆明远最坏的预料。
雷万山沉痛地汇报:下游的三号安全屋在接到指令后成功撤离,但在销毁文件时与突然出现的敌特遭遇,一名负责断后的同志引爆炸药与敌同尽,用生命确保了其他人员的安全。渭河渡口的接应船只在强行离港时遭到巡逻艇拦截,经过短暂交火,船只被击沉,人员下落不明。
“归雁”线,这条小组经营多年、寄托着最后希望的生命线,在壮烈的牺牲与残酷的镇压下,被彻底断线了。
而“老辕”的骡马店,在沉寂了一天之后,被敌公开查封,门口贴上了封条,周围布满了明哨暗卡。没有枪声,没有抓捕的喧嚣,只有一种死寂的、引而不发的压迫感。徐远舟像一位耐心的渔夫,布好了窝,正等着更大的鱼上钩。
“他是在等我们。”陆明远的声音低沉,“他知道这条线对我们有多重要,他在赌我们会忍不住去确认,去营救。”
幸运的是,他赌对了陆明远的冷酷与理智。这壮士断腕的决断,虽然付出了血的代价,却保住了小组的核心没有因为这次暴露而被顺势揪出。
“石窟”内弥漫着一种混合着悲伤、愤怒与劫后余生的凝重气氛。每一次呼吸,都带着牺牲同志的血腥味。
然而,就在这至暗的时刻,江静云那里终于传来了一个足以扭转局面的好消息!
“掌柜的!查到了!”她几乎是从椅子上跳了起来,脸上因激动而泛起红晕,“那个硬件标识码,对应的是美国RCA公司特定批次的军用级真空管,型号为‘VT-231/6SN7GT’!这批货在半年前,通过特殊渠道,少量配发给了……敌西北军政长官公署直属的通讯处,以及……保密局西安站的技术科!”
通讯处!技术科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