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判断,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。其重要性,不言而喻。必须立刻、想方设法将这一战略预警送回延安!
然而,一股更深的无力感随之袭来。判断已然做出,可传递的渠道呢?
江静云和电台转移后,新的、稳定的联络方式尚未确认。上次冒险通过《旧唐书》传递的转移指令,如同将一颗石子投入深潭,至今不知是否激起了应有的涟漪。她是否安全?新的据点是否可靠?那台沉入太平缸又被迫转移的电台,是否还能正常运转?
他不能将如此重要的情报,寄托于一条尚未经确认的、可能存在断点甚至已被监控的联络线上。那不仅是冒险,更是对同志、对战场、对历史极不负责任的行为。
他烦躁地站起身,在狭小的房间里踱步。雨声似乎更密了,敲打得人心烦意乱。他走到窗边,撩开帘幕一角,冰冷的雨气扑面而来。街对面,一点猩红的火星在雨幕中明灭——那个监视者,依旧像幽灵般守在那里,不曾有片刻松懈。
内有堵截,外无援兵。情报如同炽热的炭火握在手中,却找不到传递出去的途径。
这种明知危机迫近,却无法将警报发出的窒息感,几乎要将他吞噬。他感觉自己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兽,眼睁睁看着危险逼近自己所要守护的一切,却只能发出无声的嘶吼。
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坐回书桌前。焦虑解决不了任何问题。他必须找到办法,必须在敌人完成部署之前,撕开一道口子。
目光再次落在那张态势草图上,落在那些尚待确认的“问号”上。目前的情报,指向了敌军的战略意图和大致方向,但还缺乏最关键的、足以让延安和野战军首长做出精准应对的核心信息:
敌军具体的兵力部署是怎样的?主攻方向或重点防御区域在哪里?行动的具体时间表是什么?
这些,才是真正能决定战场胜负的“钥匙”。而他手中掌握的,还只是指出了“锁”可能存在的大致方位。
“长安小组”重建的核心任务,就是为一线战争服务。仅仅做出战略层面的模糊判断是远远不够的,他必须获取更具体、更精确的战术情报。
可是,情报从何而来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