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对着沐颜汐微微颔首,笑容得体,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疏离和审视。
“沐姑娘,请坐。”她的声音温和,却透着一股不容错辨的距离感。
“谢夫人。”沐颜汐依言落座,姿态从容,不卑不亢。
她今日依旧是一身素雅的靛青色衣裙,只在发间簪了一根沈亦舟之前送的、成色极好的白玉簪子,在这满堂珠翠中,显得格外清冷出尘,却也……格格不入。
男席那边,沈亦舟的目光几乎穿透了屏风和珠帘,紧紧追随着沐颜汐。
他看到她被安排在那个位置,看到柳清婉那看似温和实则挑剔的眼神,眉头立刻皱了起来。
楚无妄则被安排在男席末位,他乐得清静,抱着剑,眼观鼻鼻观心,对周围的寒暄客套充耳不闻,只偶尔抬眼,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,确保没有潜在危险。
宴席开始,珍馐美味流水般呈上。觥筹交错,笑语寒暄,表面上一派和谐。
柳清婉作为女主人,自然要招呼沐颜汐这个“贵客”。
她夹了一筷子清蒸鲥鱼放到沐颜汐面前的碟子里,声音不高不低,恰好能让附近几桌的女眷都听到:“沐姑娘,尝尝这云梦泽的鲥鱼,最是鲜美不过。说起来,姑娘年纪轻轻,便敢独自一人出门游历,这份胆识,倒是令我等久居内宅的妇人钦佩。”
这话听起来是夸奖,细品却带着刺。
独自出门?游历?这在规矩森严的世家大族看来,绝非闺秀所为。
沐颜汐夹起那块鱼肉,细细品尝,然后放下筷子,用帕子擦了擦嘴角,才抬眼看向柳清婉,语气平静无波:“夫人过誉。不过是随处走走,谈不上游历。”
柳清婉笑了笑,又状似关切地问道:“听闻姑娘是与沈公子、楚大侠同行?这一路上,想必多有不便吧?虽说江湖儿女不拘小节,但我等女子,终究名声要紧。这世间对女子苛责,三人成虎,人言可畏啊。有些闲话,听得多了,终究于名声有损。姑娘还是得多为自己考量才是。”
她这话,听起来完全是站在长辈的角度“为她好”,言语间充满了对“人言可畏”的担忧和对沐颜汐“不自爱”的隐晦指责。
席间几位女眷也纷纷附和:
“是啊,沐姑娘,夫人说的是金玉良言。”
“女子名节重于泰山,可不能由着性子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