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身,步履有些蹒跚,却异常坚定地朝花厅门口走去。背影挺直,带着近乎悲壮的孤绝,一步一步踏过地上的碎瓷和血污,踏出这片令人窒息的牢笼。
沉重的紫檀木门在他身后吱呀一声关上,隔绝了内里那令人绝望的压抑。
门外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,暖风拂过,却带不走他身上浓重的血腥气和深入骨髓的寒意。
沈亦舟站在廊下,微微眯起眼适应骤然的光线。
手背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,那疼痛尖锐又清晰,奇异地压下了心头翻搅的钝痛。
他抬起没受伤的左手,有些粗鲁地抹了把脸,指尖沾到不知何时渗出额角的冷汗。
低头看着自己染血的右手,那蜿蜒的红色刺目惊心。
看着看着,一丝古怪的笑意却缓缓爬上嘴角,带着点自嘲,又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狠劲儿。
“呵……”他低低嗤笑一声,舌尖无意识又舔过干裂的下唇,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,竟让他混乱的思绪诡异地沉淀下来。
沐颜汐……他脑海中清晰浮现出那张沉静如水、仿佛天塌下来也不会变色的脸。
她空间里那些随意堆叠、在阳光下几乎能晃瞎人眼的金砖……她说那是自己攒下来的天下时,那种理所当然、甚至带点戏谑的平静。
她不需要沈家。
沈亦舟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这一点。
沈家的富贵、沈家的门楣,在她眼里,或许还不如她空间里随意一块金砖来得实在。
她有能力,有底气,更有一种超越这个时代所有女子的清醒和独立。
她不需要依附任何人,包括他沈亦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