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絮叨的、带着点强迫症般的“不许”、“不准”,此刻听在耳中,非但不觉得厌烦,反而像一股温热的暖流,缓缓淌过心间,驱散了宿醉的寒意和前世带来的孤独阴霾。
她看着他那张写满担忧和认真的脸,忽然觉得,有个人这样小心翼翼地、甚至有些笨拙地守护着自己的秘密,感觉…似乎还不错?
窗外的鸟雀叫得更欢快了,清脆的鸣啭穿透了清晨微凉的空气。
金色的晨曦终于挣脱了云层的束缚,大片大片地泼洒进来,将房间内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而明亮的轮廓。
光柱里,细小的尘埃无声地飞舞着。
沈亦舟还在那里掰着手指头,绞尽脑汁地想着还有没有遗漏的“第六”、“第七”…他蹙着眉,嘴唇开合,神情专注得仿佛在推演一场关乎国运的战役。
沐颜汐静静地听着,看着阳光落在他因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唇角。
她没说话,只是将手中的空盅轻轻放在了床边的小几上,发出“嗒”的一声轻响。
这细微的声响打断了沈亦舟的絮叨。
他抬起头,有些茫然地看向她,似乎还没从自己构建的“风险防御体系”中完全回过神来。
沐颜汐迎上他的目光。
宿醉带来的苍白尚未完全褪去,但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眸里,此刻却清晰地映着窗外金色的晨曦,也映着他带着血丝、盛满担忧的倒影。
她没有笑,只是看着他,很认真地看着。
然后,在他有些无措的目光中,她轻轻地点了点头。
“嗯。”她应了一声。声音依旧带着宿醉的沙哑,却异常清晰,也异常郑重。
“知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