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夫人……她……”阿福看着将军那副痛不欲生的样子,又想起沐颜汐临走时那冰冷决绝的话语,只觉得心头发寒。
“她不是夫人。”谢澜之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,带着浓重的绝望和自嘲,“她……说得对……她不是……”
她不是他记忆中那个怯懦痴缠的沐颜汐。
她更不是他谢澜之的夫人。
她是救了他命、却只想要一纸和离书的陌生人。
她是洞悉了他所有不堪和愚蠢、对他只剩下厌恶的旁观者。
灰隼上前一步,声音低沉而压抑:“将军!那些人……如何处置?” 他指的是被“请”到客栈的张春花、王秀芹、李杏花、温可夏等人。
谢澜之猛地抬起头!
那双空洞绝望的眼睛里,瞬间爆发出骇人的、如同实质般的杀意和毁灭一切的疯狂!
滔天的恨意几乎要将他吞噬!
剐了他们?杀了他们?千刀万剐都难消他心头之恨!
然而,就在那毁灭的冲动即将冲破理智的刹那,沐颜汐临走时那冰冷的话语如同警钟般在他脑海炸响——
“要处理什么脏东西,带远点。别脏了我的院子,也别吓着孩子。”
别脏了她的院子……
别吓着孩子……
谢澜之剧烈地喘息着,赤红的双眼死死瞪着灰隼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。
最终,那毁天灭地的杀意,如同被强行按回深渊的凶兽,化作一种更加冰冷、更加绝望的疲惫。
“……按……军法……” 他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,才挤出几个破碎的字眼,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痛苦,“私吞军饷……构陷军属……残害……幼童……通敌……” (最后一条是强行加的,温可夏挑唆孩子攻击主母,在他看来等同于通敌害家!)“……查实……严惩……不必……报我……别……别让任何人……知道……他们来过这里……”
他不能让她沾上任何血腥!
不能让她觉得恶心!
更不能让两个孩子知道,他们曾经生活在怎样一群畜生之中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