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示意谢文允看好弟弟,自己快步走到院门前,深吸一口气,拉开了门栓。
门外风雪扑面。四个穿着染血破损皮甲、满面风尘疲惫的军汉,抬着一副简易担架,正焦急地站在雪地里。
担架上,躺着一个高大的身影,盖着厚厚的、沾满泥污和暗红血渍的毛毡,看不清面容,但露出的下颌线条紧绷,脸色是死一般的灰败。
浓重的血腥味和伤口的腐臭味混合着寒气,直冲沐颜汐的鼻腔。
为首一个脸上带疤的军官看到沐颜汐,眼睛一亮,急声道:“夫人!可找到您了!快!快让我们进去!谢校尉伤重,急需救治!”
夫人?
沐颜汐的目光落在担架上那个毫无生气的男人身上,心沉到了谷底。
她盼星星盼月亮盼他回来给和离书,结果盼来个半死不活的?!
“等等。”沐颜汐抬手,拦住了就要往里闯的军汉,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,“我是沐颜汐,是他的妻子,但只是名义上的。他的家在清河村谢家老宅,有他的父母家人照看。你们应该把他送回那里去。”
军汉们愣住了,面面相觑。
脸上带疤的军官急了:“夫人!谢校尉伤得很重!路上已经耽搁太久了!军医说必须立刻找地方静养救治!清河村离镇上还有段路,风雪又大,抬过去怕是……怕是撑不住啊!您是他明媒正娶的夫人,怎么能……”
“明媒正娶?”沐颜汐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冰冷的讽笑,“那又如何?你们可以去打听打听,我与谢家,与这位谢校尉,是什么关系。他的爹娘兄嫂俱在,自有家人照拂,轮不到我这个‘名义’上的夫人越俎代庖。抬走吧,送回清河村谢家。”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,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。
军汉们看着沐颜汐冰冷决绝的态度,再看看担架上气息奄奄的谢澜之,又急又怒,却又无可奈何。
这毕竟是别人的家务事。
“娘……”谢文奕被这阵仗吓到了,从屋里跑出来,紧紧抱住沐颜汐的大腿,把小脸埋在她衣服里,只露出一双惊恐的大眼睛看着门外。
谢文允也跟了出来,站在沐颜汐身后一步远的地方。
当他看清担架上那张灰败却依旧英挺、刻在记忆深处的侧脸时,小小的身体猛地一震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