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远猛地睁开眼睛,刺目的阳光从帐篷的缝隙中射入,让他不得不再次闭上眼。喉咙干得像是塞了一把沙子,他试着吞咽,却连一丝唾液都挤不出来。

“你终于醒了。”

这声音很熟悉,但林远一时想不起是谁。他再次尝试睁眼,这次适应了光线,看到张子凡正坐在床边,手中把玩着一把精致的折扇。

“我,睡了多久?”

林远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。

“不久,就三天。”

张子凡合上折扇,从旁边的小几上端起一碗水递过来,

“喝点水吧,十叔说你要是再不醒,他就得用更激烈的手段了。”

林远接过碗,水面上映出自己憔悴的面容,苍白的脸色,干裂的嘴唇,还有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。他一口气喝完整碗水,清凉的液体滑过喉咙,带来片刻的舒适。

帐篷外传来嘈杂的声音,马蹄声、兵器碰撞声、士兵的吆喝声混在一起。林远这才注意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环境。

“这是哪里?”

“晋军军营,”

张子凡接过空碗,嘴角勾起一抹苦笑,

“得亏李克用没死,不然我们也完了。”

“李克用?晋王?”

林远的记忆开始慢慢回笼。他记得自己和多阔霍联手对袁天罡发起最后一击,自己感到越来越虚弱,飞了出去,然后,然后是一片空白。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,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被某种力量穿透的痛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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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子凡突然用折扇尾部狠狠敲在林远肩膀上,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。

“你真是不要命了,得亏十叔救了你。”

“李存孝?”

林远揉着肩膀,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如山般魁梧的身影。

“对啊。”

张子凡站起身,在帐篷里来回踱步,

“幸好十叔一直在船上等着,突然看到天边一道黑影飞来,定睛一看竟然是你!要不是他及时跃起接住你,你现在已经喂鱼了。”

林远皱起眉头:

“袁天罡把我扔出来的?”

“应当是。”

张子凡停下脚步,表情变得严肃。

“他放走了你,可那位漠北的前辈却,也不知如何了。”

林远的心猛地一沉。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,皮肤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动,但转瞬即逝。

“我,我要找到她。”

“啧,着急什么啊。你想,袁天罡想杀你的话,用得着把你扔海里喂鱼这么麻烦吗?那女前辈也是活了三百多年的人,兴许,袁天罡只是和她有些事情要详细谈一谈。”

林远感到一阵眩晕,袁天罡会杀了霍姐吗?应该不会吧,三百年前都没有动手,何况,自己也没死。

走出帐篷,林远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。晋军大营延绵数里,旌旗招展,士兵们操练的喊杀声震天响。远处一队骑兵飞驰而过,扬起漫天尘土。这里的每一个士兵都神情肃穆,纪律严明,与林远想象中的藩镇军队完全不同。

“晋王治军有方啊。”

林远不禁感叹。

张子凡轻笑一声:

“不然怎么能在乱世中立足?不过。”

他压低声音,

“晋王,伤很重,去见见他吧,不然我们走不了。”

林远点点头,心中却升起一丝不安。

帅帐比普通帐篷大上数倍,四周站着数十名精锐护卫,个个目光如炬,手按刀柄。张子凡向守卫通报后,两人被允许进入。

帐内光线昏暗,只有几盏油灯摇曳着微弱的光芒。晋王再次坐在那轮椅上,长发披肩,多了几分忧愁。

“晋王,秦王带到。”

张子凡恭敬地行礼。

轮椅缓缓转来,林远终于看清了这位叱咤风云的晋王,李克用的眼神不再锐利,两鬓斑白,面容刚毅如刀削,他摘下了眼罩,左眼上有一道狰狞的伤疤。

“晋王。”

林远喉头发紧,抱拳行礼的动作停在半空。

李克用抬起一只颤抖的手,示意他不必多礼。那只曾经能轻易捏碎敌人喉咙的手,如今连茶杯都端不稳。

“本王输了,输得很惨。”

李克用的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,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