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母后!”
少年王子眼睛亮得像草原上的狼崽,脸颊因兴奋而泛红,
“若王兄继承汗位,我必然要做王兄的将军,彻底统一草原,打下大大的疆土!”
铜镜中的美目微微一凝。述里朵放下玉梳,转身时脸上已挂起温柔的笑容:
“我的尧光怎么突然说起这个?”
“今日老师讲了汉人的名将故事。”
耶律尧光盘腿坐下,迫不及待地倒了一碗马奶酒,
“卫青、霍去病横扫大漠,封狼居胥!”
他仰头饮尽,袖口擦过嘴角,
“我们契丹男儿难道就比汉人差吗?我一定要向老师证明,契丹,可不是匈奴,我们比匈奴更懂得打仗,也比匈奴文明。”
述里朵眼眸微动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梳齿。汉家文化果然可怕,才一个晚上,又把她的好儿子变成了这样。上次是满口仁义道德,这次又是开疆拓土...那个林远,到底在教她的孩子们什么?
“尧光,”
她突然开口,声音轻柔得像在哄幼童,
“你就不想做大汗吗?”
耶律尧光一愣,随即哈哈大笑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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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母后说笑了。父汗看重大哥,大哥也确实有气质,”
他拍了拍胸膛,一脸坦然,
“孩儿辅佐大哥便好!”
“糊涂!”
述里朵猛地拍案而起,玉梳应声断裂。
少年王子被母后突如其来的怒火震住,瞪大眼睛不知所措。帐内一时寂静,只有断梳落地的轻响。
述里朵深吸一口气,迅速收敛情绪。她缓步走到耶律尧光身旁坐下,语气重新变得温柔:
“告诉母后,为什么这么说呢?”
耶律尧光咽了咽口水,小心翼翼地回答:
“老师说了,中原之所以用嫡长子继承制,就是因为兄弟之间勾心斗角,相互攻伐消耗国力。”
他努力回忆林远的教诲,语速渐快,
“虽然...虽然嫡长子不一定是最好的,但是对于一个国家而言,这也是最省心的办法。”
“可我们不是中原人。”
述里朵轻轻握住儿子的手,感觉到掌心因练武留下的茧子,
“草原上,强者为尊不是吗?”
她注视着儿子的眼睛,
“你父汗,也是凭着战无不胜的勇士,才统一八部。”
耶律尧光陷入沉思。他想起父汗身上那些狰狞的伤疤,每道疤都是一个传奇。确实,契丹与汉人不同,这里没有深宫高墙,只有铁与血的法则。
“可是...”
少年犹豫道,
“父汗就是不愿意草原之间相互攻伐才...”
“好孩子,来。”
述里朵让耶律尧光坐到她身边,手指轻轻梳理他被风吹乱的发辫,
“你把你父汗想的太简单了,他,一直都有个梦想,那就是打败中原人,甚至,统一中原大地。”
“母后,父汗与老师关系匪浅。”
“是,你老师是中原人,但这不是主要原因,不要看中原藩镇割据,一片混乱,实际上,任何一个藩镇,都有着匹敌草原的实力,你父汗思绪甚深,他知道,他在世时,很难完成他的梦想了,况且。”
述里朵温柔的抚摸着耶律尧光的脑袋。
“你不见得比你大哥要差。”
她声音低得如同耳语,
“母后看着你长大,你必然会是雄主,你大哥喜爱中原文化,你可不能,千万不要被汉人同化了。”
耶律尧光的呼吸渐渐急促。母后从未对他说过这样的话。从小到大,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大哥身上,大哥更稳重,更聪慧,更适合继承汗位。
“好好学习,”
述里朵捧起儿子的脸,拇指抚过他稚气未脱的轮廓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