营门前的护卫们立刻让开一条路,甚至有人上前帮忙牵马。林远翻身下马,腰间的伤已经好了不少,但长途骑行还是让他有些不适。小荷紧随其后,好奇地打量着这个草原部落。
述里朵从中央大帐中快步走出。这位契丹王妃发间金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,眉宇间的英气丝毫不减。
“是林远小兄弟,”
她热情地迎上来,
“大汗没有回来吗?”
林远行了一礼:
“他们去天山了。我受了点伤,耶律大汗让我来这里等他们。”
他从怀中取出那封信,
“还有这个。”
述里朵接过信,迅速浏览内容。随着阅读,她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。读完最后一个字,她立刻转身对身后的侍卫下达命令:
“大汗有令!草原各部落,凡是有叛徒耶律剌葛下落的,马上汇报,可以直接诛杀!”
“遵命!”
侍卫们齐声应道,声音如雷。
传令兵们迅速翻身上马,向四面八方疾驰而去。这个命令将以最快的速度传遍契丹各部,甚至可能传到其他草原民族耳中。
述里朵这才转向林远,脸上重新露出温和的笑容:
“林远小兄弟,随我来。大汗特意交代要好生照顾你,请安心养伤。”
小主,
她做了个请的手势,
“我马上让人准备最好的毡帐和药草。
林远道了谢,跟着述里朵向大帐走去。沿途的契丹武士纷纷向他行礼,眼中满是敬意。小荷有些紧张地跟在后面,小声问道:
“师父,你以前在草原做过什么,我感觉,他们是发自内心的佩服你。”
“没什么,被耶律兄坑了,参加了个大会,打败了几位高手,草原人嘛,向来强者为尊。”
来到一顶宽敞的毡帐前,述里朵停下脚步:
“请暂时住在这里。有任何需要,尽管吩咐侍女。”
她犹豫了一下,又补充道,
“关于耶律剌葛...如果有什么消息,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。”
林远明白她的意思——耶律阿保机不在时,他可能需要协助处理这个叛徒。他郑重地点头:
“多谢王妃。”
“林远小兄弟,还请你,好好教导尧光。”
“这是自然。”
远处,一队骑兵正扬起尘土,带着追杀令奔向远方。耶律剌葛不会坐以待毙,草原上的风暴,才刚刚开始。
…
“师父,我给你换药贴吧。”
“麻烦你了。”
林远掀起衣服,小荷轻轻撕下药贴,
“师父,你说过结金丹,那是什么意思?”
“道家修炼之法,结了金丹,几乎不死,我还差的远呢。”
毡帐内,炭火盆散发着融融暖意,驱散了草原傍晚的寒意。小荷跪坐在羊毛毯上,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薄痂,但周围皮肤仍有些发红。
“师父,还疼吗?”
她轻声问道,手指动作轻柔得像羽毛。
林远摇摇头:
“好多了。”
他低头看着小荷专注的侧脸,想到了什么。
“小荷,你以前卖绿豆糕时,官府的人欺负老百姓吗?”
小荷沉默不语,将熬好的药膏均匀地涂在新的纱布上,药香顿时在帐内弥漫开来。
“师父,您心中明白,何必再问。”
“上位者,以官驭民,官员之所以遵守命令,就是有利可图,唉,水至清则无鱼,人至察则无徒。有些事根本解决不了。”
“弟子明白的,只是希望天下官员都能像师父一样洁身自好,少一些百姓被欺辱。”
她正要为林远贴上药贴,帐外突然传来侍卫的声音:
“林先生,大王子与二王子前来拜见。”
林远整了整衣袍:
“请进。”
帐帘掀起,两个年轻男子先后走入。为首的约莫十八岁左右,面容俊朗,身着契丹贵族服饰,腰间配着一把装饰华美的短刀;后面跟着的少年看上去只有十五岁,眉眼间与前者有七分相似,但气质更为跳脱。
“学生耶律倍,见过老师。”
年长的青年恭敬行礼,身后的弟弟也跟着拱手,
“耶律尧光见过老师。”
“不用多礼,来,坐下吧。”
林远笑着指了指面前的坐垫。
耶律倍落座时,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正在为林远贴药的小荷。少女低垂的睫毛在火光映照下投下一片阴影,鼻尖上还有一点刚才熬药时沾上的灰迹。不知为何,耶律倍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轻撞了一下,跳动的节奏突然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