须磨连忙欠身解释:“部长先生,您误会了。我们绝无拖延之意。
以贵国幅员之辽阔,人口之众多,文明之灿烂,一朝觉醒扫除积弊,我区区四岛小国,怎敢再与贵国争锋?
如今不过是恳请天朝上国垂怜,让我方将士少些牺牲罢了。”
马卫国猛地一拍桌子:“少在这里花言巧语!你们这套把戏我还看不透吗?
我华夏强盛时,你们就俯首称臣,表现得恭顺无比;我华夏衰弱时,你们就觊觎中原,凶相毕露。
莫非以为今日鞠个躬、道个歉,事情就能一笔勾销,我们就会轻易原谅你们?简直是痴人说梦!”
“我明白告诉你们,今天的谈判照常进行,但前线的战斗绝不会停。
不但不会停,我们还会打得更狠,一直打到你们山穷水尽,打到你们永远记住什么叫做王者之师,什么叫做雷霆之怒!”
日本副使松本忠雄面色铁青,猛地站起身,气愤道:“如果贵方是这样的态度,那这谈判还有什么意义?”
顾维钧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,怔怔地望着马卫国,这样谈判,他还真是第一次。
不是说好了要讲礼节,要大国气度,这怎么一言不合就直接就拍桌子了?
只见马卫国嗤笑一声,不慌不忙地说:“本来就没指望能和你们谈出什么结果,若是不想谈,请自便。”
他从容不迫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。
日本副使当即拂袖而去,须磨弥吉郎缓缓起身:“部长先生,鄙人身体不适,我们不妨下午再继续商议。”
马卫国眼神平静的看向前方,“请便!”
省政府机关食堂内,明亮的灯光下,靠墙的架子上叠放着深色托盘和消毒碗筷。
顾维钧取了托盘,简单夹了份清炒时蔬、红烧豆腐和一小碟花生米,在靠窗的餐桌前坐下。
这时,马卫国端着堆成小山的餐盘走过来,乐呵呵地在他对面坐下:“还是自助餐好哇!一顿饭能尝二十几个菜,比那些洋人的西餐厅强多了。”
顾维钧勉强笑了笑:“西洋人的吃食,哪比得上中华美食?随便一家小炒馆都胜过他们。”
他迟疑了片刻,压低声音,“只是,老马,今天谈判桌上是不是……太过张扬了?”
马卫国抄起个鸡腿狠狠咬了一口,那架势活像在啃咬脚盆鸡。
“不能说张扬,就是强势!小鬼子今天压根不是来谈判的,是来试探咱们底线的。既然他们把脸凑上来,我不得狠狠抽回去?”
“不是说大国气度吗?这新政府初立,外交声誉还是要重视的。”
“外交声誉当然要重视,但不是你这个重视法。”
马卫国放下鸡腿,正色道,“洋人粗鲁无礼就是率性而为,凭什么咱们就得处处赔小心?说白了,只要实力够强,放个屁都是香的。
少川啊,咱们不再是那个积贫积弱的民国了,更不是任人宰割的清政府,你这套思维得赶快转变过来。”
顾维钧若有所悟:“我好像明白您的意思了。不过……您也用不着拍桌子吧?”
“将士们在前线浴血奋战,好不容易打了胜仗,我要是不强势些,对不起那些兵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