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种地理与文化上的过渡感,变得无比真切。中原腹地的温润与繁华正被迅速抛在身后,他们正无可避免地驶向一个更加辽阔、原始、充满野性力量的世界。
中午时分,车队在一个路边小镇简单停车吃饭。饭菜带着浓厚的北方风味,量大实在,口味偏咸。凌笑笑尝试着对餐馆老板说了句现学现卖的“巴雅尔拉嘎”,那位围着围裙、面色红润的大叔先是一愣,随即露出憨厚又有些惊讶的笑容,冲她使劲点了点头,还额外送了一碟腌咸菜。这小小的成功让凌笑笑兴奋不已。
再次上路后,景色愈发苍凉。黄土丘陵渐渐过渡为视野极尽开阔的高原草场。时值春季,草色尚未完全返青,黄绿交织,透着一股生命萌发前的坚韧与隐忍。远处的山峦线条变得柔和而连绵,天空显得异常高远,大团大团洁白的云朵投影在广袤的土地上,形成明暗交错、流动变幻的光影奇观。
“天苍苍,野茫茫……”凌笑笑趴在车窗边,忍不住低声吟诵,眼神里充满了震撼,“课本上读一百遍,也不如亲眼见这一回啊。”
就连一直唉声叹气的金万两,也被这天地间的壮阔气势所慑,暂时忘记了计算油耗,张望着窗外偶尔出现的成群牛羊和远处孤零零的蒙古包,嘟囔道:“这地方……倒是挺开阔,就是太荒了点儿,这得跑多远才能看见个像样的馆子……”
吴山岳偶尔会拿起望远镜,仔细观察远方地平线。他看的不是风景,而是可能存在的车辆跟踪、无人机巡逻点或者特殊的地形标志物。他的存在,是这支小小探险队能在壮丽景色中保持必要警惕的定心丸。
陈玺的思绪则时不时飘向胸前贴身存放的那块玉板。在这片孕育过无数马上民族、见证过铁骑纵横的土地上,玉板上所标注的西夏黑水城,那个湮没在沙漠中的神秘古国,似乎变得更加真实,也更加扑朔迷离。他能感受到那份来自历史深处的召唤,沉甸甸地压在心口。
苏岚在后车,同样沉默地望着窗外。她更多关注的是地质地貌的变迁,土壤颜色的变化,植被类型的更替。作为文物保护专家,她深知环境对文明形态的决定性影响。这片土地所承载的,是一种与中原农耕文明截然不同的、更具流动性和韧性的文化基因。她小心地记录着GPS坐标和沿途的地貌特征,这些都是未来分析的重要数据。
漫长的行驶中,车厢内多数时间保持着沉默,只有引擎的轰鸣和风声作为背景音。偶尔,陈玺和苏岚会通过对讲机进行简短而专业的交流。
“注意到土壤颜色和植被的过渡带了吗?”苏岚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,略显失真,“典型的温带草原向荒漠草原过渡的特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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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,”陈玺回应,目光扫过窗外,“降水线正在我们身后。玉板上显示西北龙脉脉络的走向,与这些自然地理的分界线存在某种有趣的关联。”
“或许不是巧合。古代文明的迁徙和重要节点的确立,往往受制于并利用这些自然条件。西夏立国于此,绝非偶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