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我僧腊二十三年！我愿献出十年！求天师庇佑！”一个中年僧侣率先崩溃，跪倒在地，朝着寇谦之的方向疯狂磕头。

寇谦之面无表情。他身后那名捧炉道童，手中的紫铜丹炉青光一闪，一道青黑色的火焰细丝如同毒蛇般射出，缠绕住那中年僧侣。僧侣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，身体剧烈抽搐，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被硬生生从他体内抽离！片刻后，火焰细丝收回，带回来一颗约莫指甲盖大小、散发着微弱白光、却隐隐透着一丝青黑之气的晶体——这便是“功德舍利”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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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童将舍利投入丹炉，炉火似乎稳定了一丝。那中年僧侣瘫软在地，面色灰败，仿佛苍老了十岁，但他身上的“赦免印记”确实重新稳定了下来。

有了第一个，就有第二个，第三个……

为了活命，僧侣们开始争先恐后地“献祭”自己的僧腊。十年、十五年、二十年……修行积累的岁月，此刻成了最廉价的消耗品。庭院中惨叫此起彼伏，一个个僧侣在青黑火焰的抽取下变得萎靡不振，形容枯槁。

人性，在绝对的利益和规则压迫下，迅速滑向深渊。

很快，僧腊深厚的僧侣成为了“资源”，而僧腊浅薄者，则陷入了更深的绝望。

“不…不够…我的僧腊只有八年…不够十年…”一个年轻僧侣看着周围同伴纷纷通过献祭稳定了印记，而自己身上的印记却越来越淡，煞气重新缠绕上来，他绝望地嘶吼着，目光开始变得疯狂。

他的视线，猛地投向了人群中，那几个因为年迈或体弱，僧腊虽厚却无力争夺，此刻正瑟瑟发抖的老僧和小沙弥。

“他们！他们的僧腊！把他们…把他们的僧腊抢过来！”那年轻僧侣眼中布满血丝，如同野兽般扑向一个吓得瘫坐在地的小沙弥！

“你做什么！放开他！”

“滚开！这是我的！”

混乱！彻底的混乱！

为了凑足“十年僧腊”的门槛，僧侣们开始互相攻击、掠夺！平日里口诵慈悲的同门，此刻为了抢夺那虚无缥缈的“功德舍利”，变成了比恶鬼更狰狞的存在。推搡、厮打、甚至……更残酷的手段。

谢昭抱着那卷《心经》，冷眼旁观着这人性沦丧的地狱绘卷。他体内的暗红兵煞在这种极致的背叛、恐惧与疯狂的氛围中，兴奋地颤动着，几乎要不受控制地破体而出！他不得不分出更多的心神去压制。

而早前渗入的那一丝佛愿力量，则在发出无声的、近乎绝望的哀鸣。

就在这片混乱达到顶点时，规则似乎觉得还不够，又添上了最血腥、最黑暗的一笔。

那名最初指控谢昭的小沙弥，在混乱中被一个抢夺僧腊的僧侣失手推倒在地，额头磕在石板上，鲜血直流，眼看奄奄一息。他身上的“赦免印记”早已消散，暗红煞气疯狂侵蚀着他年幼的生命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之前通过献祭僧腊暂时稳住局面的僧侣，看着那垂死的小沙弥，眼中闪过一丝残忍而“精明”的光芒。他猛地冲过去，并非施救，而是……掏出了一把原本用于裁剪灯芯的小刀！

“你…你要做什么？！”旁边有僧侣骇然道。

那僧侣脸上带着一种扭曲的、混合了恐惧与疯狂的“虔诚”，嘶声道：“规则…规则需要祭品！普通的焚经不够了！僧腊也不够！我听说…我听说以心怀极大恐惧与痛苦之生灵的皮囊、鲜血与临死哀嚎制成的法器，能更好地取悦规则，获得更强的庇护！”

他一边说着，一边不顾那小沙弥微弱的挣扎与哀求，手起刀落——！

活剥人皮！

惨绝人寰的景象，在这佛门清净地上演！那僧侣手法粗糙而残忍，伴随着小沙弥撕心裂肺、最终微弱下去的惨叫，一张血淋淋的、尚且带着余温的人皮，被硬生生剥了下来！

那僧侣捧着那张兀自滴血、微微抽搐的人皮，脸上带着癫狂的笑容，冲到庭院中央，将其奋力掷向那燃烧着青黑火焰的丹炉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