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叮……”
铃声戛然而止。
青黑色的涟漪瞬间消失。
地下管道内,死一般的寂静。
影子那具焦黑惨白的躯壳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,软软地瘫倒在地,再无一丝声息。眉心处那点漆黑的墨痕,彻底消失无踪,只留下一个焦黑的凹坑。
钟离缓缓收回了托着青铜铃的手。铃铛在他掌心安静地躺着,依旧深邃古朴,只是那青黑色的光泽似乎更加内敛深沉了一分。铃身内部,隐约可见一点极其微弱的、如同墨汁般的黑点在缓缓旋转、沉寂。
秦默靠着冰冷的管壁,大口喘息,嘴角溢出一丝鲜血。他看着地上影子彻底失去生机的躯壳,又看向钟离手中那枚吞噬了影子核心意识的青铜铃,心中一片冰冷茫然。
成功了?影子被“镇”入了铃中?还是……被彻底抹杀了?
钟离的目光扫过秦默,落在他依旧沾着血迹的指尖,最后定格在他因虚弱和冲击而苍白的脸上。那双寒星般的眸子里,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,快得让人无法捕捉。
“此铃,”钟离的声音打破了寂静,沙哑依旧,却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,“名‘九宫锁煞残铃’,乃镇九宫‘残响’之器。亦为……引渡‘无归之魂’的……囚笼。”
他(她)缓缓抬起左手,不是拿着铃铛的右手,而是之前一直垂在身侧的左手。那只手的食指上,戴着一枚造型古朴的青铜指环。指环上没有任何宝石,只有一圈细密的、如同锁链般的浮雕纹路。
钟离用戴着青铜指环的左手食指,轻轻在青铜九宫铃光滑的铃身上,极其缓慢地、如同镌刻般,划过一个古老而复杂的符印。
嗡!
青铜铃微微震颤了一下。铃身表面,一个极其微小、与钟离左手戒指上纹路一模一样的锁链状烙印,缓缓浮现、凝固。
“你体内的‘门’,是棺,亦是源。”钟离的目光再次看向秦默,眼神深邃如渊,“九宫失衡,残响将醒。欲寻生路,需集齐‘九宫镇器’,重布锁煞之局。否则……”
他(她)没有说下去,但未尽之意如同冰冷的巨石压在秦默心头。
钟离最后看了一眼地上影子失去灵魂的躯壳,又深深看了一眼秦默,仿佛要将他的样子刻入脑海。然后,他(她)没有丝毫停留,转身,黑色的风衣下摆拂过粘稠的地面,无声无息地走向竖井铁梯,身影迅速融入上方的黑暗之中。
“叮铃……”
一声微不可闻、仿佛告别般的铃音,从井口上方幽幽飘落。
地下管道内,只剩下秦默沉重的喘息,地上影子的残骸,以及空气中残留的焦糊味、血腥气……还有那枚悬浮在秦默意识深处、冰冷沉重的青铜巨门,以及掌心那本仿佛重若千斤的册子。
九宫锁煞……残铃……镇器……囚笼……
秦默的目光缓缓移向册子上“坤宫(西南)”那缠绕枯骨、开满黑色花朵的坟茔图案。城西乱葬岗……黑狱花……
新的风暴,已在西南方向酝酿。而他的手中,似乎握住了第一把钥匙,也背负上了更沉重的囚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