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如这样吧,你……自断一臂。或者,你们继续决斗。”
方既明有些下不去手,他咽了咽口水,看了奈费勒一眼,又收回目光。
随后,他的右手在奈费勒和他自己反应过来之前,已经行动了。
他抬剑在左手肘关节处一挑,这第一剑只从骨缝间穿了进去卡住了,另一端皮肉依然相连,鲜血迅速喷涌而出。
方既明闷哼一声,脸唰一下白了,再也使不上力,长剑从手中滑落,嘴唇也被咬出了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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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剑是奈费勒迅速补上的,他可能用上了他这辈子最大的力气,高举钝剑,一剑便斩断了相连之处。
那只小臂落到了沙地中,手背上满是苏丹所刻笑脸的疤痕。
见血了,苏丹并不高兴,反而更生气了,一撩衣摆,转身离开。
方既明捂着断口缩成一团,奈费勒把剑柄横放到他嘴里,防止他咬到舌头。
随后迅速给他转移生命力,帮他止血,尽可能缓解他的疼痛。
缩成一团似乎完全缓解不了疼痛,方既明脑袋一偏,刀柄被甩掉,躺在沙地中就要满地打滚。
奈费勒力气不够大,只能用膝盖压在他上身,用全身的重量把他压住,勉勉强强地不让他乱动。
略微能回点神时,方既明“唰”地掐出一道治愈术治好了伤口,此时他满身都已经是冷汗。
他又闭着眼,在黄沙中安静地躺了好一会,对身边的身着花纹繁复的黑袍却坐在沙地里的奈费勒轻笑一声:“以后我们不用再表面一套背后一套了。”】
方既明自己看着没多难受,人都活着就好。
但他挤到了伊曼身后,在身上擦擦手,双手蒙住了他的眼睛。
伊曼则乖巧地一动不动。
阿尔图忍不住夸夸奈费勒:“奈费勒好果断!方既明刚有了行动,他就立刻选择了当下最好的方案——补刀。”
奈费勒冷静回答:“抛开个人情感与痛苦不谈,方既明的选择确实很明智。这向组织内所有成员以及潜在盟友传递了‘我愿为共同目标付出真实代价’的信号。以后他成为领袖,信服他的人更多。”
方既明也觉得奈费勒这时候好帅啊!
但他现在也不好夸奈费勒,免得造成误会。
他便问达玛拉:“老大,苏丹在想什么?”
达玛拉声音有点低沉:“你觉得他做错了?”
方既明点头又摇头:“有问题,但放在他身上……问题不大,甚至还算得上仁慈。他为什么让那个我自断一臂就放过他们了?”
达玛拉一条条回答:“他不在乎真相,既然你们可能谋反,死一个,威胁就少一分。”
“因为你在他面前总是胆子很小,他觉得这次也一样。他以为让你自断一臂和杀奈费勒是极其艰难的抉择,谁知道你这么果断?”
“本来他都做好看你杀奈费勒的大戏了,谁知道只看见你断臂?无趣。”
“可是他向来遵守他自己说出口的规则,既然你做到了,他不会为难。”
方既明还是不理解:“为什么?我们要造反诶,放我故乡那边,就算不是暴君,遇到这种情况怕是都要诛九族了。”
达玛拉沉默了好一会儿:“他觉得你们还算有实力与智慧,觉得你不愧是他的朋友,总能给他带来乐趣。他在等你杀到他面前,把你杀死,或者被你杀死。”
方既明不理解他的脑回路。那人可能是太孤独太无聊了吧?
他小心地问:“那你呢?老大?”
达玛拉笑:“怎么,你们也要‘造反’?”
方既明当场狡辩:“我们只造穆拉德的反。虽然你不需要,但我们都很喜欢你。”
达玛拉轻哼一声:“或许以后会很无聊,但现在……还不错。”
【下午,方既明到了纯净教会,没付钱就径直往里走,他是神明认可的纯净之人,没人拦他。
他找到伊曼的房间,伊曼此时正站在窗边,给那几盆方既明新送的茉莉浇水。
今天他身上没有涂抹金粉,也没有在耳垂和身上挂缀白石片
方既明敲敲窗,伊曼抬头看到他,放下水壶,给他开了门。
没了茉莉枝叶的遮挡,方既明空荡荡的袖管一览无余。
伊曼立刻就要引动神言为他治疗,方既明赶紧用魔力捂住他的嘴:“我故意的。你剩下的神言也不够救,不是吗?”
伊曼执拗地看着他:“可我有办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