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几日,升龙城内一派忙碌景象。安民告示广泛张贴,开仓放粮有序进行,民心逐渐安定。阮文岳全力投入部队整编和政务梳理,郑经则统筹全局,与后方保持联络,并派出多路使者,携带黎维宁的诏书和郑经的信函,前往各方势力进行交涉。
这一日傍晚,阮文岳处理完军务,特意前来拜见郑经。两人在御花园的凉亭中坐下,屏退了左右。
阮文岳亲自为郑经斟上一杯茶,语气诚恳:“郑将军,连日来多亏将军运筹帷幄,升龙方能如此快速安定。末将……心中实在感激。”
郑经接过茶杯,微微一笑:“阮首领何必客气,你我同舟共济,皆为安南苍生罢了。”
阮文岳犹豫了一下,还是开口道:“将军,末将有一事,心中始终有些不安。”
“哦?但说无妨。”
“便是关于……日后安南与大明的相处之道。”阮文岳目光诚恳,“将军也知,安南虽为藩属,但历来……颇有自主之权。经此大乱,百废待兴,大王年幼,全赖天朝扶持。末将只是担心,日后朝廷(指明朝)是否会……是否会派官常驻,或直接管辖……”
郑经看着阮文岳,明白这是他,乃至许多安南旧臣内心最深处的忧虑——赶走了莫氏这头狼,会不会请来了明朝这只虎?
他放下茶杯,正色道:“阮首领之忧,本将明白。我在此可向你交个底:沈制置使与朝廷之意,在于扶危定倾,存亡继绝,重现太祖皇帝册封安南之旧制。大明要的是一个恭顺、稳定、能屏藩南疆的安南,而非一个需直接派官治理、耗费国帑的羁縻之地。只要安南尊奉大明为正朔,谨守藩礼,内政之事,自当由安南君臣自理。我大军在此,乃为助尔等平定叛乱,待局势大定,自会班师回朝,岂有久驻不去之理?”
听到郑经这番近乎保证的话语,阮文岳心中一块大石落地,他激动地起身,深深一揖:“有将军此言,末将与安南臣民,再无后顾之忧!安南永世不忘大明再造之恩,必永为藩篱,誓不相背!”
郑经扶起他:“阮首领言重了。来,坐下喝茶。日后这安南的江山社稷,还需你这样的忠臣良将来辅佐幼主啊。”
两人相视一笑,亭中气氛愈发融洽。然而,他们都清楚,前方的道路依然布满荆棘,内部的整合、外部的威胁,都考验着这个新生的政权,以及明安之间的这份脆弱的信任。